他手中的树枝在黑水河前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一条线连接向更远处的凛冬城。
“我们拿下前哨,劫掠了物资,然后呢?是固守,还是放弃?固守,我们这点人手,能挡住凛冬城必然到来的疯狂反扑吗?放弃,那这次行动除了激怒教廷,获得一些短暂的补给,又有何战略意义?我们依然是被追着打的流寇,无法真正动摇教廷的统治根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兴奋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下来。赫克托皱紧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前哨,而是一个信号,一个榜样,一个能让更多‘暗流’看到希望并汇聚过来的契机。”埃德里克的树枝在地图上移动,指向了几个分散的点,“看这里,被教廷打压的‘石鸦’部族,还有‘冰风谷’的寒寂行者,以及永冻海边的‘血瞳’……他们都在观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所以,攻击黑水河前哨,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聪明。我们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小的代价,迅速拿下它,然后——将它搬空,焚毁,并将缴获的物资,大部分分给周边受教廷压迫的村落和弱小部族!”
“什么?分出去?”之前那名战斗队长愕然道,“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
“正是因为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才有资格决定它的归属!”埃德里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我们‘黎明之剑’,不是为了掠夺而战,而是为了解放而战!我们攻击教廷,夺取他们的物资,不是为了肥己,而是为了将这些被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还给北境的人民!”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这个想法,完全超出了这些习惯了部族间争夺资源的战士们的思维定式。
莉娅娜适时开口,声音清冷而富有说服力:“赫克托族长,诸位。教廷统治北境的基础,除了武力,还有恐惧和谎言。我们分发物资,就是在撕破他们的谎言,告诉所有人,反抗教廷,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更好!这比我们杀死一百个审判官,更能动摇他们的根基。”
赫克托的目光闪烁不定,他粗犷的外表下并非没有智慧。他明白了埃德里克的意图。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争取人心的政治仗。
“而且,”埃德里克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将物资分发给石鸦部族等目标,就等于将他们拉下了水。他们接受了‘叛军’的物资,就再也无法在教廷面前撇清关系。要么被教廷清算,要么……就只能选择加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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