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沉在墨色的寂静里,只有几盏航标灯在远处的海面上明明灭灭。
张凡把车停在农家乐院外,熄了火才发现陆琪歪在副驾上睡着了,披肩滑到肘弯,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
他轻手轻脚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醒她,陆琪却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到了?”
“嗯,” 张凡调低车内空调,“村里都睡了。”
陆琪揉着眼睛下车,夜露在石板路上结了层薄霜,她刚踩上去就打了个寒颤。
院里的葡萄藤像剪影贴在黑沉沉的天上,只有灶间还亮着盏昏黄的灯 —— 是大哥临走时特意留的。
“真安静啊。” 陆琪往厨房走,帆布包带子在身后轻轻晃,“连海浪声都变轻了。”
灶台上的白瓷盆扣得严实,掀开时冒出淡淡的热气,虾黄粥还温在保温状态。
张凡刚要去拿砂锅,陆琪突然指着墙角:“那箱子里是不是还有龙虾?”
张凡挽起袖子往灶台前站,“饿不饿?我给你弄只龙虾。”
陆琪挑眉:“后半夜吃这个?”
“钓夜鱼的人都知道,这时候的虾最肥。”
他从箱里拎出只斤把重的,绑着草绳的螯钳还在 “咔哒” 响,“保证比你的加班咖啡顶用。”
厨房的瓷砖凉得像冰,张凡往锅里倒菜籽油时,火苗 “腾” 地窜起来,在昏黄的灯光里舔着锅底。
陆琪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槛上,看他借着手机光笨拙地剪虾头,虾黄溅在白色 T 恤上,像滴落在雪地里的朱砂。
“要放辣椒吗?” 张凡举着瓶十三香问,瓶身上的标签在暗处看不清字。
“少放点儿,” 陆琪笑。
“好了。” 张凡把龙虾盛进青花瓷盘,撒葱花时手一抖,绿莹莹落了满盘。龙虾在盘子里红得发亮,螯钳张着,像披甲的小兽卧在暗夜里。
两人坐在凉棚下的方桌旁,远处的海浪声像哄睡的童谣。
陆琪掰开虾钳,橙红色的虾肉在手机电筒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沾了点汤汁送进嘴里,突然 “唔” 了一声:“比白天的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