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荆野知道自家媳妇最爱赶集买些小物品,现在她不方便,所以他趁着休息时间代劳。
不仅买回来好多吃的用的,还带回了镇上供销社新到的的确良花布。
他给苏七月挑了一块淡雅清新的小碎花,给林秀兰选了一块厚实耐穿的藏蓝色。
林秀兰心疼地念叨,“花这钱干啥?我这老婆子穿啥都一样,太破费了荆野……”
苏七月笑了,“妈,您女婿孝敬您的,客气啥?明天我带你去找军嫂量量尺寸,给您做个褂子。”
至于她自己这块花布,她暂时不做了。都快生了,做了衣服也穿不了几天。
等生完了,身材恢复了,再好好做一件也不迟。
晚饭是林秀兰主厨,做了苏七月想念已久的家乡味道。
三人围坐桌边,饭菜飘香,其乐融融。
顾荆野给苏七月夹了一筷子菜,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对了,今天在镇上车站,我看见赵秀莲了。”
苏七月动作一顿,“她跟你说话了?”
“没有。”顾荆野摇头,“远远看见她买了张车票,上车走了,怀里没抱孩子。”
苏七月心里咯噔一下。
没抱孩子……
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去哪儿了?
她想起赵秀莲上辈子对俩孩子不管不顾的态度,每次都是丢给苏七月看着。
这辈子,那个被母亲视为耻辱和累赘的小生命,最终会流向何方?
……
天气闷热潮湿,一丝风也没有。
这晚,苏七月侧躺在木板床上,浑身黏腻。
沉重的肚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每一次翻身都像挪动一座小山。
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水汽,沉沉地糊在口鼻间。
连窗外惯常聒噪的夏虫都噤了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雷。
像是巨兽在厚厚云层里烦躁地翻身。
又一次被汹涌的尿意催醒。
苏七月睁开眼,摸过床头的手表看了看时间,见躺在另一头的母亲林秀兰睡得正沉,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苏七月松了口气,意念微动。
瞬间,窒息的闷热潮气被一股温润清透的气息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