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七月脑海中闪过李雅茹那高高在上的脸。
那个同样顶着留学光环,却心思恶毒、医术平庸的女人。
陆修远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异样。
他见过太多因他背景而或谄媚或自卑的目光,这种带着刺的审视,倒是头一遭。
“留学背景让你联想到不好的经验?”他直接点破,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一个客观现象。
苏七月一怔,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
她略一沉吟,选择了坦诚:“确实遇到过一位,光环耀眼,但……名不副实。”
陆修远嘴角勾起真实的笑意,“理解。镀金的草包哪里都有,国内国外都不缺。”
他岔开话题,“你的观察力和预判,绝非基层卫生队能锻炼出来的。你对肠系膜血管的处理,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
苏七月心头微震。
她没想到这位留学归来的大主任,眼光如此毒辣,竟能一眼看穿她的“异常”。
“陆主任谬赞了。”苏七月谨慎回应,“只是觉得,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组织损伤和血管结扎,或许更利于术后恢复。”
陆修远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学者遇到知己、发现宝藏时才有的光芒。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得好!这正是现代创伤外科追求的方向,减少医源性损伤,精准控制。”
他向前一步,“刚才那种连续缝合技术,你见过?”
苏七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手法很精妙,对术者要求极高。尤其是张力控制和针距均匀性。”
陆修远眼中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他阅人无数,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军医,思维之敏捷,见解之精准,对前沿理念的接受度之高,完全超乎他的预料。
甚至超越了他带过的许多留洋学生。
基层卫生队?
这解释太苍白了。
她身上有种沉淀了无数临床经验的老练和洞见。
“苏七月同志。”陆修远的声音郑重起来,“我们正在编撰一本面向一线部队的《战地急救手册》,需要融合最实用的止血、缝合、快速处置技术,尤其要考虑到野战环境下的器械和药品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