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过去的日子很不好过,但我没想到【黑箱计划】是如此机密的行动,以至于我完全联系不到你。
我很想你,弟弟,可能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但是,我真想见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长高,这么高机密的计划应该不会饿着你吧。
你从小就很聪明,聪明过了头,按你的个性应该和别人相处得很差吧。
寒暄到此为止了。
说起来很有趣,我在一个像是室内水上乐园的地方,这里甚至有棵椰子树顶开了瓷砖,长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下文程诺补充了一些场景的插画。
这里应该就是他们之前所说的后室的地方。
整体就是一个废弃的建筑。
我踩在干涸泳池龟裂的底面上,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空气黏稠得像是糖浆,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味和一种过于甜腻的、几乎让人头晕的果香。
在我面前,十几棵高大得不合时宜的棕榈树,它们的根系像巨人的手指,硬生生挤破了铺着蓝色瓷砖的池底,野蛮地扎根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之上。
我的目光被泳池中央的一小片篝火吸引。那火焰带着一丝诡异的蓝边,上面架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架子。
几片乳白色的果肉正在上面烤着,发出“滋滋”的轻响,散发出一种温暖、类似于烤杏仁和面包的香气,这味道比空气中那甜腻的生果味要好闻得多,让我干燥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两个身披枯叶和破烂塑料布的人影蹲在火边。其中一个背对着我,正用一柄磨得发亮的小刀,熟练地剖开一颗足球大小的棕色果实,露出里面雪白绵软的果肉。
另一个人则费力地摇着一个手动榨汁机的手柄,粘稠的乳白色汁液一滴一滴地流进一个旧的塑料水瓶里。那瓶子上的标签早已磨损,但熟悉的瓶身轮廓让我心头一紧,那是我之前在前一个地方找到的瓶子。
就在我看着他们,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询问或者交换些食物时,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我的脊背爬了上来。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望向泳池的另一端。
那里矗立着那座巨大的、色彩剥落的主滑梯。它像一头生锈的、濒死的巨兽,暗红色的锈水从它管道的接缝处不断渗出,如同凝固的血泪,在滑道上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滑梯的入口黑洞洞的,那片黑暗异常深邃,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仅仅是看着它,我就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不安。
部落里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注视,或者说,感觉到了我对那座滑梯的注视。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看向我,眼神里没有敌意,却有一种无声的警告。我明白了。那滑梯是禁忌。这里所有的一切——温暖的篝火,救命的果实,宁静的氛围——都在那东西的阴影之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我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铁锈、果香和烤杏仁味的复杂空气,心里清楚地知道:在这里,活下去意味着利用这些树,但更重要的是,必须远离那个还在滴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滑梯。
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甚至还分给了我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