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远,这事你是如何想的?”定西侯不解地问道。
宋明远皱了皱眉,道:“方才大哥的话虽有些偏激,但亦不是毫无道理。我们定西侯府四人若同时赴宴,若真有圈套,那便是一网打尽。”
“依我之见,父亲与大哥不如也推了此事。至于三弟章远,更是好找借口。”
“如今章远要为永康帝炼制丹药,万事以圣上为重,届时只需以此推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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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我孤身一人前往便是。”
这话还未说完,定西侯等人便齐齐打断,“这怎么能行?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父亲,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人照应?”
“倒是您,如今祖母年纪大了,需要您侍奉。”
“大哥也是刚当父亲的人,下面有妻儿老小要顾及。”
“至于三弟,更是程姨娘唯一的指望。”宋明远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倒是我,若真遇上什么事情,也能反应及时,说不准到时候你们还会拖累我呢。”
这话虽是玩笑,但定西侯等人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越是这个时候,一举一动便身涉险境,他们如何能放心宋明远一个人前去?
可宋明远却道:“我心意已决,你们就莫要再劝了,也莫要争了。”
“若下次再有这样的赴宴机会,让给你们便是。”
这话轻飘飘的,却没人笑得出来。
宋明远心意已决,只命吉祥前去三皇子府回话。
待夜深人静时,三皇子府内仍是灯火通明。
三皇子端坐主位,身侧坐的是脸色阴沉沉的大皇子,桌上的佳肴早已凉透,两人却是食不知味。
“三弟,老四那瘸子竟敢拒绝你的邀约,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大皇子一拍桌子,震得杯盏直响。
三皇子却比他冷静些,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语气阴柔,“大哥何必动怒?”
“这老四是什么性子,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他向来胆小怕事,如今突然拒见,要么是真的旧疾复发,要么是得了父皇的暗示,有了恃宠而骄的底气。”
他放下茶盅,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毕竟他的胆小怕事,落在父皇眼里,便成了顾全大局。”
“倒是我没想到,宋明远他们一家子,从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这般推三阻四。”
“我猜测,他们如今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想要与咱们背水一战了。”
大皇子愣了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皇子不由嫌弃地看了大皇子一眼,不明白从前“大皇子擅长谋略”的谣言到底是谁传开的,“大哥您想想,这个时候若是将定西侯府一网打尽,他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所以越到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会小心谨慎。”
“即便真舍去一个宋明远,定西侯府也还有足够的人去帮衬老四。”
“甚至我还怀疑,宋章远与宋明远兄弟二人不和,也是装出来的。”
“毕竟在宋章远未曾冒头之前,从未听说过他们兄弟不睦的谣言,顶多只是兄弟之间关系不算亲近罢了。”
大皇子捏着茶盅,没有接话。
人是不能钻牛角尖的。
一旦跳出固有的思维去思索,很多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他当即皱皱眉道:“那照你这样说,有宋章远在父皇身边,对咱们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
“有这样一个定时炸弹在,宋明远什么时候想对父皇下手,就能什么时候下手,咱们反倒落入了下乘。”
三皇子点点头,亦是脸色不好看,“可这些终究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实际证据。”
“更不必说依我们现在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若贸贸然去说这些,不仅不会让父皇相信,反倒会觉得我们居心不良。”
“他甚至还会觉得我们是想借此机会除去宋章远。”
一时间,大皇子倒是一筹莫展,脸色难看极了。
三皇子倒是欲言又止。
大皇子本就觉得毫无希望,如今见他这般吞吞吐吐的样子,没好气道:“老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落到这般境地,咱们兄弟二人若是再互相提防,只怕真的会万劫不复!”
从前他们关系不好是真的,如今这个关头,却也顾不了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