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一愣,继而连忙道:“还请父皇放心。”
“儿臣并无任何想法。”
“想来大哥、三哥他们并无恶意,大概是一时失言。”
“儿臣时常记得父皇从前教导我们的话,只将兄弟情谊放在首位,所以方才之事,儿臣并未放在心上……”
他这话越说越得永康帝欢心。
可听到最后,永康帝微微叹了口气,直道:“朕登基这么多年,从前只以为朕这个皇帝当得不说合格,却也算是不错,没想到如今才发现,身边围绕的不是阿谀谄媚之辈,便是各怀心思之人。”
“他们献上的珍宝再多,也抵不过一份真心。”
“今日你送上的木雕虽简陋,但朕知道你的心思。”
见四皇子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欢喜,他又道:“从前朕总觉得你性子太过柔弱,不堪大用,但如今看来,你这是大智若愚。”
“你虽不善权谋,却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在皇家实在难得。”
“可有句话朕还是要提点你,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你处处顾念手足之情,可他们却未曾把你放在心上。”
“朕从前就与你说过,你是朕的儿子,即便生来带有顽疾,也是皇子,何必对他们客客气气?”
“你若处处忍让,他们还以为你是怕了他们。”
四皇子面上霎时浮现几分犹豫之色,却依旧恭敬道:“父皇说得是。”
“先前儿臣只是想得一份安宁,为父皇尽孝,不愿让父皇因此等琐事烦心。”
“你这想法固然是好,可身为皇子,却也不能一味退让。”永康帝话锋一转,难得有了些许郑重之意,“朝中之势,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顿了顿,永康帝更道:“你大哥和三哥各有势力,明争暗斗多年,朕并非不知,只是不愿因这等事伤了父子之情。”
“往后,你倒是该为自己多打算打算。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请教谢润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岳丈,这人虽看着严肃,实则并无坏心思,总不会害你。”
四皇子听完这话,心中一动,只觉得永康帝这是在暗示什么。
但他清楚,从前这等似是而非的话,永康帝也没少对二皇子说。
他一刻也不敢松懈,连忙回道:“还请父皇放心,儿臣虽愚钝,但若是有什么事,定会第一时间向父皇请教。”
永康帝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又与四皇子说了几句,这才摆摆手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便先回去吧,朕有些乏了。”
四皇子依旧神色如旧,应声后转身离去。
永康帝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道:“老四这般纯善之心,若不是个瘸子就好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天下之事本就没有尽善尽美。
若不是四皇子是个瘸子,若不是他从小生于逆境,若不是他母妃早逝,兴许他也会和大皇子、三皇子他们一样,早早生出夺嫡之心。
如今他虽有意将皇位传给四皇子,但心中亦是拿捏不准——
毕竟大周上下。
还从未有过将皇位传给一个瘸子的先例。
他决定暂且再等等看。
四皇子离开炼丹房后,便匆匆回到了四皇子府。
待他进门时,谢靖予已在院子门口等候。
见四皇子回来,她连忙上前迎道:“殿下。”
“父皇召您去炼丹房,没什么事吧?”
见她面上满是担忧,四皇子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大皇子、三皇子他们的亲事皆是面和心不和,皆是永康帝赐婚。
唯有他和谢靖宇是彼此牵绊。
他当即含笑点点头:“你放心,并无什么事。”
说着,他更是牵着谢靖宇的手朝屋内走去,进屋后,这才低声道,“方才父皇话里话外,皆有对我寄予厚望之意。”
他这话一出。
谢靖宇心中猛地一跳。
身为阁老之女、谢润之的女儿,她太清楚四皇子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分量。
两人进了屋,四皇子关起门来,这才将永康帝的话一一告知。
谢靖予听到最后,眉目间带着几分笑意,“殿下多年的隐忍总算没有白费。”
“只是我始终觉得,咱们要记得父亲和宋大人的话,往后万事需再小心。”
“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