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秦淮茹的反扑

最后,所有这些黑暗的情绪,如同找到了一个倾泻口,汇聚成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念头。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桌上那半碗已经凉透、颜色浑浊的药汤。

那是前几天易中海帮忙找来的、据说能“退烧止咳”的土方子熬的,其实没什么大用,但喝下去,会让人短时间内显得更加虚弱、面色更差……

一个疯狂而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既然“病”的效果在减弱,既然傻柱要走,既然常规手段已经失效……

那么,就来一剂“猛药”吧!

她要让傻柱,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看到最惨烈、最无法忘怀的一幕!

她要让他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噩梦离开,让“贾家”、“秦淮茹”、“可怜”这些字眼,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心里,让他即使在外学习,即使和于海棠在一起,也时刻不得安宁!

她也要让院里所有人,尤其是于海棠和王建国看看,把她逼急了,她会做到什么地步!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又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病态的兴奋。

她知道这很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就像陷入绝境的困兽,宁愿拖着敌人一起坠入深渊,也不愿独自在绝望中腐烂。

“小当……”

秦淮茹用沙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叫了一声。

正在外屋小心翼翼哄着槐花、试图让她安静一点的小当,听到妈妈叫她,连忙跑进来:

“妈,您醒了?要喝水吗?”

秦淮茹看着女儿瘦小苍白的脸,清澈眼睛里的担忧和恐惧,心里猛地一抽,涌起一丝剧烈的痛楚和不忍。

但随即,那丝柔软就被更坚硬的决心所覆盖。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也为了她自己那点卑微的、不甘的念想,她必须这么做!

小当,槐花,别怪妈心狠……

妈也是没办法了……

“小当,”

秦淮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虚弱,更无助,

“妈……妈心里烧得慌,那药……好像没什么用。你柱子叔……明天就要走了吧?”

小当点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嗯,槐花听前院刘奶奶说的,柱子叔明天一早就走,去好几天呢。”

“柱子叔是好人……妈这病,拖累他了。”

秦淮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妈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们……要是妈走了,你们可怎么办啊……”

她开始低声啜泣,肩膀微微耸动,那悲伤绝望的模样,让年幼的小当瞬间慌了神。

“妈!妈你别这么说!你不会走的!柱子叔……柱子叔会帮我们的!一大爷也会帮我们的!”

小当扑到炕边,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哭喊道。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秦淮茹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忽然,她像是喘不过气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脸色也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主,

小当吓得魂飞魄散,用力拍打着妈妈的后背。

秦淮茹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碗凉药,气若游丝地说:

“那药……苦……妈不想喝……倒了它……倒了它吧……”

小当连忙点头:

“嗯,妈,我这就去倒掉,给你倒热水!”

说着,端起药碗就往外走。

“等等……”

秦淮茹又叫住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屋顶,喃喃道,

“去……去你柱子叔家……看看他……收拾好了没……替我……谢谢他……就说……妈对不起他……拖累他了……让他……好好去学习……别惦记……”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气短的咳嗽。

小当含着泪,用力点头,小心地把药碗放在外屋桌上,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完全被妈妈那濒死般的模样吓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柱子叔!

妈妈好像不行了!

要告诉柱子叔!

看着小当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听着外屋贾张氏含混的嘟囔和槐花被吓到的哭声,秦淮茹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淌。

计划的第一步。

假死,已经启动。

接下来,就看小当能不能“恰到好处”地,在傻柱面前,上演那关键的一幕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女儿,是在赌,赌傻柱那一刻的心软和不忍,赌院里人看到时的反应。

风险极大,但她别无选择。

中院,何雨柱家。

傻柱正在屋里兴冲冲地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厂里发了饭票,他把自己攒的几块钱和粮票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又将于海棠送他的一条新毛巾仔细叠好放进去。

想着于海棠的鼓励,想着学习回来的前景,他只觉得浑身是劲,前几天因为贾家事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小当哭喊着冲了进来:

“柱子叔!柱子叔!你快去看看我妈吧!我妈她……她不行了!”

傻柱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小当你别急,慢慢说,你妈怎么了?”

“我妈……我妈咳得快喘不上气了,说胡话,还让我把药倒了……她说她对不起你,拖累你了……柱子叔,你快去看看她吧!我害怕!”

小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显然是吓坏了。

傻柱脑袋嗡的一声,

刚刚构筑起来的、关于未来和前程的美好想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得粉碎。

不行了?

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间攫住了他。

是因为自己要走了,秦姐急火攻心,病情加重了?

还是自己这几天光顾着自己那点事,忽略了秦姐的病?

于海棠的话还在耳边,可那毕竟是“以后”,而眼前,是“人命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