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秦淮茹开始主动

关于爱情、依赖、不甘与孤独。

风暴的导火索,是傻柱和于海棠,终于、明确地,谈上了。

消息最初是从轧钢厂传出来的。

有工友看见,下班后,傻柱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食堂后厨鼓捣他的试验品,而是等在广播站门口。

于海棠出来,没有像以前那样疏离或客气,而是很自然地并行。

傻柱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是一种近乎傻气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跟于海棠穿过厂区,在无数道或惊讶、或羡慕、或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扬长而去。

这景象,在风气保守的六十年代工厂,几乎等同于公开宣告关系。

紧接着,有人看见傻柱和于海棠一起去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还一起去工人文化宫看了一场内部电影。

于海棠甚至开始偶尔在休息日,来四合院找傻柱。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矜持地站在中院门口,而是会大大方方地走进傻柱那间略显凌乱但被主人刻意收拾过的屋子。

有时是送还借去的书,有时是带来一点食堂没有的稀罕零食,有时,就只是坐着,看傻柱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听傻柱磕磕巴巴地讲厂里的趣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这种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也是极具冲击力的。

对于海棠而言,这是经历了许大茂的浮夸撩拨、傻柱笨拙却持续的真诚付出、以及内心反复权衡之后,最终做出的选择。

傻柱的踏实、对她实实在在的好、以及在王建国点拨下展现出的那点“上进心”和改变,让她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日子或许不会大富大贵,但心里是安稳的、暖的。

尤其是在许大茂婚后那些若即若离、让她感到不适的纠缠对比下,傻柱的真,显得尤为可贵。

对傻柱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是比馅饼还珍贵的美梦成真。

他像一下子被注入了无穷的精力,在食堂干活更卖力了,琢磨新菜更起劲了,甚至开始偷偷攒钱,盘算着将来。

他走路带风,见人打招呼的声音都洪亮了三分,连对许大茂那惯常的怒目而视,都少了些戾气,多了点“你不懂”的优越感。

他整个人,像一棵久旱逢甘霖的老树,骤然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然而,这场甘霖对院里另一些人来说,却不啻于一场刺骨的冰雨,浇灭了她们心中或许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与希望。

首当其冲的,是秦淮茹。

当“傻柱和于海棠搞对象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毒虫,钻进贾家那扇终日紧闭、散发着衰败气息的房门。

钻进秦淮茹早已麻木空洞的耳朵里时,这个仿佛已经与行尸走肉无异的女人,枯井般的眼底,骤然爆开一团骇人的、混合着震惊、恐慌、怨毒与一种被彻底背弃的绝望的光芒。

她一直知道傻柱对于海棠有意思。

以前也隐隐担忧,但总觉得那不过是傻柱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于海棠那样的天鹅,怎么可能看得上傻柱这只癞蛤蟆?

而且,只要有她在,只要她偶尔流露出一点脆弱和需要,傻柱那颗简单而善良的心,总会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

这些年,傻柱那点或多或少的接济。

那逢年过节偷偷塞过来的一点吃食,那在她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时,偶尔投来的同情目光,早已成了她暗无天日的生活中,一种模糊但确实存在的、类似于备胎或底线般的依靠。

她未必对傻柱有男女之情。

但傻柱的存在,他那种无条件的、略带懵懂的好感,是她灰暗生命中唯一一点可以无偿索取、用以维持心理平衡的资源。

小主,

现在,这份资源,竟然要被一个年轻、漂亮、有正式工作、看起来和她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于海棠,生生夺走了!

那她秦淮茹怎么办?

棒梗还在西北,婆婆躺在炕上,工作朝不保夕,街道的压力时隐时现……

失去了傻柱这点若即若离的念想和可能的接济,她的未来,还剩下什么?

一片漆黑,只有绝望。

不!

不能这样!

傻柱是她的!

至少,在她彻底沉沦之前,他不能属于别人!

尤其是于海棠那样趾高气扬的“小妖精”!

一股久违的、掺杂着强烈求生欲和扭曲占有欲的斗志,如同毒藤般在秦淮茹干涸的心田里疯狂滋长起来。

她不再整日对着墙壁发呆,眼神重新开始转动,虽然那光芒不再温顺,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和算计。

她开始留意院里的动静,偷听关于傻柱和于海棠的议论。

她甚至在某天傍晚,于海棠来找傻柱时,故意虚弱地端着个破木盆,摇摇晃晃地走到中院水池边,在于海棠目光扫过来时,适时地脚下一软。

木盆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人也踉跄着扶住了水池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模样。

傻柱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是秦淮茹。

下意识地想上前搀扶,但脚步迈出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自家门口、微微蹙着眉头的于海棠,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为难。

“秦……秦姐,你没事吧?”

傻柱的声音有些干涩。

秦淮茹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眼神却幽幽地望向傻柱,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于海棠,声音细若游丝: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柱子,你忙你的,我……我自己能行。”

说着,

她挣扎着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木盆,手指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够不着。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傻柱的手握了握拳,最终还是在于海棠平静的注视下,弯下腰,帮秦淮茹捡起了木盆,放在水池边,低声道:

“秦姐,你……你小心点。”

然后,

他像是逃避什么似的,转身快步走回于海棠身边,低声解释了一句什么。

于海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秦淮茹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秦淮茹心里一慌,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