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安坐到案前，将药方摊平，又问：“若我提出种痘可行，却要先在自愿孩童身上试半年？”

“准。”

“若我说女子也可学外科割治之术？”

“不但准，我还请我妹李瑶亲自编教材。”

老人终于抬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你倒是准备周全。”

“不是周全。”李骁坐下，“是知道像您这样的医者，最怕的不是辛苦，而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行医。”

当日下午，陈伯安在回执上签下名字，并推荐另外两位老医。消息传回政事堂，赵德当场起草特聘文书，连夜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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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医院偏殿聚齐三十七位医师。有年轻力壮者，也有白发苍苍者。李骁立于堂前，身后挂着一幅大图，上面标着近年瘟疫爆发点，红点密布豫南、江左一带。

苏婉随后而至，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素色长裙。她走到图前，指着一处村落标记：“去年冬，这里四十名孩童染疫身亡。尸首堆在村口，无人敢近。若当时有一位懂种痘之法的医者在，至少能活一半。”

几位老医低头不语。

“我们不强求各位立刻认同新政。”苏婉声音平稳，“也不逼任何人改变祖传医术。只希望诸位能给后来人一条新路——让他们不必再看着孩子一个个死去，却束手无策。”

赵德上前宣读最终条款：医队隶属民部医政司，但设学术自治机制；所有重大医事决策须经首席医师联席会议通过；官员若擅自干涉诊疗，可越级上报中枢问责；每位成员享免税田产、子弟优录、年度考评晋升通道。

堂下有人低声议论。

一位老医拄杖起身：“若我们答应加入，真的能自己定课题、选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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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李骁答，“您想研究寒症也好，小儿惊风也罢，只要列明所需药材与人力，朝廷全力支持。甚至——”他顿了顿，“若您觉得某地疫情异常，可直接申请前往调查，无需层层报批。”

另一人皱眉：“可一旦入了名册，将来会不会被派去战场做军医？我不愿沾血。”

“军医另设编制。”苏婉补充，“本队专注民间防疫与疑难病症攻坚。除非自愿申请，否则绝不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