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沉吟道:“文兄虽贫,志存高远。前日同窗宴饮,有人笑他衣衫简朴,他笑答‘衣敝缊袍而不耻,乃真名士’。儿子觉其心性坚毅,非池中物。”
盛紘颔首,又召来庄先生。庄先生捻须道:“炎敬此子,老夫甚喜。冬日见其衣单,欲赠棉袍,他却道‘先生美意心领,然君子忧道不忧贫’。其志可见一斑。”
至此,盛紘心意已定。却仍存一分谨慎,吩咐管家:“去查查文生平日往来,可有什么不妥。”
三日后,管家回禀:“文公子平日只在寺中读书,偶与同窗论文。唯一特别的是...”他迟疑道,“常去慈云寺后山喂野猫。”
盛紘失笑:“这算什么不妥?”
“倒是四姑娘...”管家压低声音,“前日又去了慈云寺,似是...与文公子‘偶遇’。”
盛紘面色一沉:“胡闹!”当即往林栖阁去。
墨兰正对镜试戴新得的珍珠簪,见父亲来,喜道:“父亲看这簪子可好?文公子说...”
“跪下!”盛紘厉声打断,“你与文生私会了?”
墨兰吓得扑通跪地:“女儿...女儿只是去上香...”
“上香?”盛紘冷笑,“慈云寺后山的野猫,何时也听得懂经文了?”他取出文炎敬近日送来的诗稿,“‘偶遇惊鸿影,禅房闻玉音’——好个偶遇!”
墨兰面色煞白。那日她故意在文炎敬常去的禅房附近弹琴,果然引得他前来...
盛紘痛心道:“我当你真心悔改,不料仍行此苟且之事!明日便去文家退婚!”
“父亲不可!”林噙霜冲进来跪下,“墨儿年轻糊涂,都是妾身的错!”她泣不成声,“要罚就罚妾身,万万不能退婚啊!”
盛紘拂袖:“迟了!盛家女儿岂能...”
“父亲息怒。”明兰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盈盈一拜,“女儿方才遇见文公子...他来请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