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处,康熙犹如捅了话匣子,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儿臣这回亲征,一去少说三五个月,京师里里外外都交在他手里。他若再这般由着性子,叫大臣们怎么看?叫那些皇子怎么想?
老二不争气,老三、老四、老五他们可不都盯着么……可儿臣这张嘴,这话怎么说?直接骂他‘你别太放肆’,伤他面子;不说,眼看他往火坑里跳。
母后,您老人家得空,叫他去畅春园给您请安的时候,絮叨絮叨他。就说……就说皇阿玛出门打仗,心里惦记他,让他安分些,别让皇阿玛在外头还操心家里的事。您是他嫡母奶奶,他说什么都不敢顶您的。”
原来,是让自己的镇场子去的。
皇太后这时候想笑,这玄烨跟个小孩似的,哪里有老子告儿子状的?
当然,她也不是第一次见康熙这样了。
小时候的康熙,跑来告鳌拜的状、告索尼苏克萨哈的状。
但那时候她管不了,上头还有姑姑布木布泰。
虽然自己不能怎么管,但皇太后仍然静静听着,佛珠在手里缓缓转着,半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皇上别太忧心,胤礽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心底不坏,就是年轻,身边人捧着,难免飘了点。我去说说他,也不用重话,点一点便是了。他敬我,自然听得进去。你在外头打仗,心里别存这事,越想越气,伤身子。这天下都要定了,还在乎一个孩子一时的糊涂?”
康熙点点头,心里那点郁结倒是散了些。
他不是不能处置太子,可那是他一手养大、一手捧起来的太子啊!
“儿臣知道。”康熙站起身,亲自扶孝惠章皇太后起来,
“那咱们就去畅春园。那儿暖和,花也开得好,您住着舒心,也能帮儿臣看着点这些孙儿。无逸斋里,老三老四他们都在那儿读书,您闲了就过去坐坐,谁用功,谁偷懒,您瞧一眼便知。哪些孩子安分,哪些孩子心里有事,您跟儿臣说一声,儿臣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