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躺在地上的年羹尧。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原本凶悍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眼中交替闪烁着杀意和犹豫。
年羹尧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仿佛刚才被按在地上、刀架脖子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他抹了把胸口上的血,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的鲜血,恶狠狠的盯着额勒布格,直把额勒布格盯的心中发毛。
“额勒布格大哥,你恨绰尔济,我懂;你想杀了他,我也懂。但你不敢,因为黄番人多势众,你黑番人少,硬拼就是送死。你忍了十几年,忍到那个女人都老了,忍到你自己都快忘了什么叫男人的血性。可是,额勒布格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还能忍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忍到绰尔济老死,然后他的儿子继位,继续骑在你头上拉屎?”
额勒布格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气坏了!
他真的怒了!
年羹尧说的是真的,他这么多年,一直屈辱的在绰尔济身边苟活。
他给绰尔济当狗,只要绰尔济肯赏一口饭,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不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在番人中,想要苟活、想要活下去,必须做这个傀儡黑番人的大首领。
当然,也必须听从绰尔济的话,奉他为主。
年羹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到额勒布格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年羹尧,能让你名正言顺地杀了他,还能让你得到大清皇帝的册封。只要你点头,我保举你为两番人的大首领,世袭罔替,让你的儿子、孙子,世世代代永永远远为两番人之主。大清皇帝会在甘州划出最好的草场给你,让你带着部众去那里安居。你不再是番人,而是大清的臣子,堂堂正正的从三品武官——游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