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土拉河水一头撞上这新生的障碍,一部分被高高抛起,摔碎成漫天水雾,而另一部分——那汹涌的主流,则被强行挤压、转向,顺着炸开的缺口,轰然冲向那片原本是低缓谷地的东岸!
土拉河,这条横亘在清军面前的死亡天堑,被硬生生劈成了两股。
主河道的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快!测水位!”费扬古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将标有刻度的长杆插入河中。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木杆,水位线一寸,一寸,再一寸地向下退去。
“大将军!水位降了三尺!还在降!”
“好!”费扬古猛地一挥拳,积压多日的郁气仿佛随这一拳倾泻而出,“工兵营!架桥!其余各部,整备器械,检查鞍具,准备渡河!”
“嗻!”
整个西岸死寂的军营,瞬间被注入了一股狂热的生气。
绝望变成了希望,麻木变成了狂喜。
清军兵卒们从震撼中回过神,爆发出压抑已久的、近乎癫狂的欢呼!
他们看到了生路,看到了完成使命、回家领赏的可能!
但费扬古和孙思克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炸开的缺口能维持多久?
河水会不会重新积聚力量冲垮这脆弱的堤坝?
对岸有没有埋伏?
更重要的是,他们必须在新的水道稳定之前,让两万大军、火炮和至少能维持十日的粮草渡过河去。
工兵们扛着连夜赶制的木板、绳索、浮桶,冲向水势稍缓的河岸。
他们在齐腰深、冰冷刺骨的河水中艰难作业,用绳索连接两岸,铺上木板。
河水依旧湍急,不时有人被冲倒,又被同伴死死拉住。
浮桥在勇士们的血肉之躯支撑下,一寸一寸地向对岸延伸。
一个时辰后,第一条简易的、在河水中不停颤抖起伏的浮桥,终于架设完毕。
“大将军!浮桥已成!可通行!”
费扬古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硝烟、水汽和漠北风沙的味道。
“传令!前锋营,立刻渡河,在对岸建立防线,警戒可能出现的敌军!火器营紧随,过河后抢占东岸高地!其余各部,按序渡河,不得争抢!火炮、粮车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