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需要多少火药,炸药的埋设、引爆就是极大难题,一个不慎,非但不能改道,反而可能引发山体崩塌,堵塞河道,导致上游水位暴涨,酿成更大灾难!
甚至可能炸塌了东岸,形成两条河,那更是渡河无望!
“太冒险了!”博霁摇头,“从未听过此法。万一炸不好,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可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孙思克反问,“等水退?何时能退?绕行?时间够吗?坐筏子强渡?要渡到什么时候?五月十一,转眼即至!”
所有人都看向费扬古。
他是主帅,这千钧重担,这生死抉择,只能由他来拍板。
费扬古死死盯着上游那个河湾,盯着东岸那片在月光下显得黑黝黝的土坡。
蒙古高原风很冷,但他的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上的严旨,一万多弟兄的生死,整个战局的胜负,此刻都压在了他这个决定上。
炸,可能生,也可能死得更快。
不炸,坐困愁城,贻误军机,同样是死路一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边只剩下河水奔腾的巨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费扬古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孙思克、祖良弼、博霁、康调元等人,他的眼神疲惫,却燃烧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干了!”
费扬古脱口而出两个字,斩钉截铁。
“祖良弼,你带来的火药,可还干燥?用量是否够?”
“回大将军,火药皆用油布蜡封,一路小心,应可使用!量也足够!”
“好!孙思克,你亲自带人,挑选最懂开山采石的工兵,趁夜摸到那处山坡下,仔细勘察土质,寻找最佳爆破点!记住,要计算好药量,既要炸开缺口分流,又绝不能引起大面积山体滑坡!
康调元,你带人准备绳索、木桩,一旦爆破成功,水位稍降,立刻寻找合适地点,尝试架设索桥,同时让水性好的兵士下水探明新河道情况!博霁,组织其余人马,准备好所有渡河工具,随时待命!”
“嗻!”众将轰然应诺,眼中也燃起了火焰。
这是一个疯狂的、前所未有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