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再拟旨。”康熙沉吟片刻,缓缓道,
“着都察院左都御史、中路粮饷总理于成龙,即刻从通州、大同、宣化三处粮仓,紧急调拨精粮五万石,肉干十万斤,马豆三万石。不拘常例,不惜代价,雇请熟悉漠北路径之蒙古驼队、马帮,分多路轻装疾进,直送翁金河费扬古大营。
限其二十日内,首批粮草必达。若有延误,或粮草有劣、有缺,朕唯于成龙是问。沿途各省督抚、州县,一体协办,不得推诿掣肘。所需银两,先由内帑拨付,事后与户部结算。”
高士奇在一旁早已经坐下,听到康熙的吩咐后,立刻点头:“嗻......”
康熙站起身来,在龙帐中踱来踱去,良久,看了一眼索额图,又看了一眼明珠,随后缓缓地说道:
“再告诉于成龙,朕知道有人会在粮草上做手脚,有人会推三阻四。让他放手去办,朕许他先斩后奏之权。凡有阻碍粮运、以次充好、哄抬市价、泄露军机者,无论涉及何人,可先锁拿,待朕回京再行议处。”
索额图心中一颤,明珠的内心泛起波澜。
康熙这番话,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一丝火气,可帐中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这是把尚方宝剑给了于成龙,也是把最后一线希望,押在了那条危机四伏的补给线上。
明珠心中暗惊,他知道,皇上这是动了真怒,也是被逼到了墙角。
西路若崩,中路就是孤军,整个战略全盘皆输。
他悄悄看了索额图一眼,索额图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袖中的手,也悄悄攥紧了。
“都退下吧。”康熙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梁九功,留下。”
众人躬身退出。
帐中只剩下康熙和梁九功,还有拟旨的高士奇。
康熙独自坐在案后,又拿起那份军报,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问,像是在问梁九功,又像是在问自己:
“梁九功,你说,费扬古他们……还能撑多久?”
梁九功扑通跪下,声音发颤:“皇上洪福齐天,费扬古将军忠心耿耿,孙思克将军久经沙场,必能……必能化险为夷。”
康熙没说话,只是望着帐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还在吼,卷着沙尘,打得帐篷噗噗作响。
梁九功这话不过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