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于成龙,蒙我皇上天高地厚之恩,擢臣于微末,委以封疆重任。
臣沐浴皇恩二十余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时刻不敢或忘。
每念及圣躬宵旰勤劳,励精图治,志在澄清玉宇,缔造万世太平之基业,臣无不感泣于心,誓以犬马之劳、蝼蚁之命,上报皇上知遇之恩。
然臣莅任直隶以来,日夜忧思,观瞻时局,察访官风,见朝纲有紊乱之象,吏治有败坏之机,而源头所自,皆在于一二权臣蒙蔽圣聪,结党营私,其势已成燎原,其毒已入骨髓。
臣位卑言轻,然身为封疆大吏,若缄默不言,则上负皇上托付之重,下负万民嗷嗷之望。
今日之事,已非寻常得失,实关社稷安危、国本存亡。
臣辗转反侧,五内俱焚,深知今日所陈,或有杀身之祸,然“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思及此,臣唯有冒万死,沥心血,将所见所闻,据实密陈于圣前。
倘有半字虚饰,甘受斧钺之诛。伏唯我皇上明察。
臣所指之权奸,非他人也,正是当朝大学士纳兰明珠,及其羽翼、内阁学士余国柱等人。
臣以为,明珠之罪,罄竹难书,臣谨将其大端条列,分陈如下,此八罪者,环环相扣,已成国之巨蠹。
其罪一曰:蒙蔽圣聪,操控票拟,使内阁沦为私门。
我皇上圣明神武,洞察万里。
然明珠身为首辅,职在赞襄庶政,本应集思广益,为圣上拾遗补阙。
但其不然,反将内阁视作自家之物,将票拟大权揽于一身。
凡天下各部院、各省督抚之奏章,无论军国大事、钱粮刑名,送至内阁,必先经明珠之眼。
其心腹余国柱、左都御史科尔坤等人,早已揣摩其意,依其好恶而拟定批复意见。
臣闻,内阁之中,若有与明珠意见相左者,明珠或以颜色斥之,或以权势胁之。
余国柱更是其鹰犬,每逢会议,必先声夺人,倡明珠之说。
若有同僚略抒己见,余国柱则厉声呵斥,谓之“不识大体”、“有意掣肘”。
久而久之,内阁同寅,或畏其势而不敢言,或趋其利而乐于附从,竟至“满朝皆为诺诺,无一士敢为谔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