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叶展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上官凝枫现在是皇城司的提点,按理说应该在长安坐镇,不该深夜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前线营地。
“老爷子让我来的。”上官凝枫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老爷子说,让你好好守住长安、稳住西北,其他事情……他会替你摆平。楚州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天一亮他就动身南下。你只需要多防备凉州即可。”
叶展颜接过信拆开封口。
李志云的字迹苍劲有力,寥寥数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桩寻常公务:“楚州之事老夫已悉,明日即动身南下,并州亦有人去查。长安城防不可松懈,西北叛军务必牵制。诸事老夫自会料理,你只管守好长安,稳住西北,防备楚州。太后登基在即,不可为宵小之辈乱了分寸。”
叶展颜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递给上官凝枫。
他想不明白,摄政王为什么要帮太后?
难道是为了弥补什么?
上官凝枫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爷子的手段你不必替他操心。”
“他隐居这些年,不是真的在种菜养花。”
“宗室之中,他的面子比李达康的檄文管用。”
“他说能摆平,就一定能摆平。”
“并州的事也不用太担心,乐平郡主和襄阳郡主都是聪明人。”
“她们中断联系未必是背叛,说不定只是被宗室势力牵制住了。”
“你还是要多相信她们的。”
闻言,叶展颜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营地,篝火的火星被卷上半空转瞬即逝。
上官凝枫翻身上马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叶展颜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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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把所有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扛。”
“偶尔分一点给别人,天塌不下来。”
说完她抖了抖缰绳,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凝枫离开后的第二天深夜,营帐外再次响起了轻微的马蹄声。
叶展颜放下手中的军报抬起头,帐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掀开,扶凌寒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走了进来。
她站在帐门口,手还攥着帐帘的边缘,神情复杂地看着叶展颜。
“九千岁,我是来道歉的。”
她的声音比昨天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疲惫和愧疚。
“我父亲这辈子在边关待了大半辈子,看着别人步步高升封侯拜相,自己却始终只是个镇西将军,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如今凉王妃许他摄政王之位,他脑子一热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但我不想与你为敌,从来都不想。”
“你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办法说服他退出这场叛乱?”
叶展颜看着她。
她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显然又是彻夜未眠。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请求,而是站起来走到帐中的炭炉旁,提起铜壶往盆中倒了些热水,试了试水温,然后指了指旁边那把铺着软垫的座椅。
“坐。你这几天来回奔波,脚程不下百里,脚上的经络早就淤堵了。”
“本督略通足疗之术,今日替你疏通一下,算是答谢你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