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人,是我在武家上任之前就安插进去的。”
“武明远以为他当了吏部尚书就能为所欲为,但他不知道,吏部衙门里有一半的人在替我盯着他。”
他把朱笔搁下,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大补汤又喝了一口。
“另外,推事院和梅花内卫也不是铁板一块。”
“武颂眼高于顶,公玉廉老成持重,两个人迟早会有摩擦。”
“等他们自己先吵起来,我们再添把火。”
程立合上面前的情报,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
“梅花内卫的档案我们已经建档了。”
“包括武颂从九门兵马司带去长安的几个心腹,韩涛、刘彪、马三刀。”
“他们每个人的底细都在我们手里。”
“武颂大概还不知道,连他在长安设宴时身边那个倒酒的小太监,都是我们的人。”
“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咱们的监视下,这才东厂真正该怕的地方。”
叶展颜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太后这一步棋确实老辣。
推事院和梅花内卫的成立,意味着就算他以后拿掉了武颂和公玉明,太后也能继续用这套独立的特务机构来制衡他。
这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一场制度性的权力博弈。
不愧是垂帘听政过的女人,政治手腕就是厉害。
哎,该说不说,都有些想她了。
得空回去,他非得与对方彻夜互动一下。
眼下他只需要等……
等北边的敌人先动,等武家和公玉家自己出错,等朝堂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能守住这片江山的人。
而在那之前,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网织得比对手更密。
但是,敌人好像没有给他太多准备时间。
一个月后,边关的战报就如雪花般飘进了京城。
辽东的军报是第一个到的。
信使从辽阳出发,一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三匹驿马,冲进京城时嘴角挂着血沫,从马背上滚下来时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了。
钱顺儿从他冻僵的手里掰出那封沾着血污的军报,转身就跑进了东厂书房。
叶展颜拆开军报,萧寒依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燕国慕容烨率五万铁骑南下,已突破边墙第一道防线,辽东都司请求紧急增援。
他还没来得及写完回批,第二封军报就到了。
卫菁从雁门发来的,措辞比萧寒依更简短,字里行间却透着同样的紧迫:右贤王残部与燕军会合,约两万骑兵从侧翼威胁雁门关,我军已与敌交火,请速调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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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军报来自登州水师。
扶桑水军百余艘战船出现在登州外海,旗舰上悬挂着织田家的五叶木瓜纹旗帜,水师提督泷川二益的将旗在桅杆顶上猎猎作响。
登州知府在军报末尾用颤抖的笔迹写了四个字:十万火急!
第四封军报是从南海送来的。
八国联军的舰队已经进入南海海域,前锋距羊城港不足三百里。
送信的暗探在军报上附了一张手绘的舰队分布图:四国舰队分四路合围,总兵力不下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