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全是叶展颜身边的人,有东厂的,有东兴商号的,有内缮监的,有行宫的。
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划,划到最后只剩一个名字,这就是死的那一个人。
他把名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团纸。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东厂的人,但能接触到东厂的人。
那个人不是东兴商号的人,但能接触到东兴商号的人。
那个人不是行宫的人,但能接触到行宫的人。
他把那张纸团捡起来,展开,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那人姓钱,是钱顺儿的远房亲戚,在东兴商号当掌柜,负责押运货物,经常出入东厂。
他知道很多事,但他嘴严,从来不多说。
曹胄想收买他,但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喜欢赌,但赌得不大。
他好色,但色胆不大。
他想发财,但不敢冒险。
这种人最难收买,不怕他要的多,就怕他要的少。
曹胄想了很久,把那个名字轻轻圈了起来。
“这也许是个突破口!”
说完,他将纸张丢进火盆点燃了。
然后,曹胄走了出去,来到了长安城的街道上。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那些巡逻的不良人,看着那些修城墙的民工,看着那些运粮食的马车。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在找那个人。
这次,他准备亲自出手。
曹胄在长安城转了好几天,赌场、妓院、酒楼、茶肆,哪儿人多往哪儿钻。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袍,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头上戴着一顶方巾,看着像个不得志的商人。
身后跟着两个高手护卫,也都换了便装,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
他不急,他知道那些在赌场妓院里挥金如土的人,往往是手里有闲钱、心里有欲望、嘴上没把门的人。
这种人最容易套话,也最容易收买。
这天傍晚,他走进了城南的一家妓院。
这地方他来过几次,不大,但生意很好,姑娘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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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尤其热闹,大堂里坐满了人,都在等着看花魁。
花魁姓苏,叫苏婉清,据说是从江南来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好看。
今晚是她第一次接客,谁出的银子多,谁就是她的入幕之宾。
曹胄在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他看见了一个人,那人坐在前排,面前摆着一堆银锭子,少说也有几百两。
那人三十来岁,脸圆圆的,肚子鼓鼓的,穿着一身绸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看着就是个暴发户。
他正跟旁边的人吹牛,声音又大又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曹胄听见他说自己是东兴商号某个分号的掌柜,管着好几条运输线,每年过手的银子几十万两。
曹胄的眼睛亮了一下。
东兴商号,钱顺儿的远房亲戚,他找的就是这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