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拿起那根弯曲的钢管,对着阳光看了看:“这钢管虽然弯了,但管壁匀,能改造成枪管钻具。找根硬木做钻杆,前端削成锥形,插进钢管里,再在木杆上装个摇柄,就是简易的钻头。”
赵德柱突然眼睛一亮:“先生是说,像摇井轱辘那样?俺会做!俺爹以前给村里做过打水的轱辘,转起来稳得很!”
“正是这个道理。”徐寿笑着点头,“钻杆要长,摇柄要粗,保证钻的时候不晃。再找块硬木当底座,把待钻的枪管固定住,一人扶着,一人摇柄,比用手钻稳得多。”
周明远看着徐寿在废铁堆里挑挑拣拣,原本杂乱的零件在他手里渐渐有了用处:断了的镗刀被磨成了凿子,带刻度的圆盘钉在木板上成了简易量规,连那些缺了角的钢锯,都被他规划着改成錾子。
“车床的主轴缺了,咱们就用‘土法’代替。”徐寿画了张草图,上面是个用硬木和铁皮做的架子,中间穿一根打磨光滑的铁柱,“铁柱两端架在木架上,一头装个摇柄,一头装卡盘——卡盘用三块铁板拼成,用螺栓固定,虽然转得慢,但镗枪管的内膛足够了。”
他指着草图上的摇柄:“让两个徒弟轮流摇,一人摇,一人用镗刀控制深浅,就像给木头镗孔一样,只是力气要大些。”
李铁山凑过去看,越看越觉得可行:“这法子好!咱们铁匠有的是力气,就是费点功夫,总比没车床强。俺这就去找硬木,最好是檀木,耐磨!”
“还有量具,”徐寿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黄铜卡尺,“红毛夷的卡尺精密,但咱们用不上那么细的。找几块平整的铁板,用锉刀磨出刻度,一尺分十寸,一寸分十分,做成简易的尺子;再用竹筒做量筒,量火药、量水都能用。”
工棚里的气氛重新活了过来。铁匠们开始分拣废铁,赵德柱带着木匠们去找硬木,铁剑派的弟子则动手搭建制作工具的临时工作台。苏文瑾找出派里珍藏的几块牛角,说要按徐寿的法子,做几把能测角度的量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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