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可……可这是失节啊……”
张老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重量:“刘老爷,此非失节,是‘忍辱’。昔年文天祥抗元,虽死不降,然其弟文璧为保宗族,降元为官,后世亦未苛责,‘死节’易,‘存种’难。刘家堡的‘节’,不在一张‘归附书’上,在人心,在不剃发、不改衣冠的坚持里,在日后若有机会,仍能举旗抗清的念想里。”
赵忠终于动了动,铁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小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俺只问一句,这条件,鞑子能答应吗?多铎要的是‘犁庭扫穴’,是‘永绝后患’,他会让咱们不剃发、自治、不调离?”
“不一定答应,但必须谈。”刘江的手指按在“地方团练”四个字上,“清廷要的是‘统治’,不是‘屠尽’。刘家堡是‘大明铁壁’,咱们降了,能安抚北方的抗清势力;咱们不剃发、自治,清廷若答应,能显‘仁厚’,让更多人投降;咱们改编为团练,还能帮清廷守着清源,挡着其他抗清义军,对他们来说,这是‘划算’的买卖。”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当然,他们也可能不答应,可能要咱们剃发、要派官、要调离,那时候,咱们再拼。但现在,咱们得有这张‘底牌’,得为那些不想死、不能死的人,留一条路。”
张老先生点头附和:“堡主说得对。这条件,是‘以退为进’,不剃发是底线,是咱们的‘骨’;自治、不调离是根基,是咱们的‘脉’;保全部众是目的,是咱们的‘命’。鞑子若连这都不答应,咱们再死战,也对得起所有人了。”
刘远渐渐止住哭声,他看着桌上的条件,又想起流民区那些孩子的脸,想起伤棚里伤员的呻吟,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微弱:“俺……俺懂了。为了活着……为了几千人活着,失节……也认了。”
赵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少了些,多了几分决绝:“俺跟着堡主,堡主说战,俺就战;堡主说谈,俺就跟着谈。但有一条——要是鞑子敢破了这条件,敢剃咱们的发、杀咱们的人,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得跟他们拼了!”
张老先生捋着胡子,补充道:“这条件里,还得加一条‘不得征缴重税’——刘家堡刚遭战火,百姓已无余粮,若清廷再加税,就算不屠堡,人也得饿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