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吃了这种‘盐’,非但不能补充身体所需的氯化钠,反而会加剧电解质的紊乱!会引起慢性的肾脏衰竭!” “我们的兵工厂,造出了大炮!可我们的士兵,却在吃着‘毒药’!” “我们打赢了鬼子的经济封锁,却要死在,我们自己的,无知手里啊!”
“轰——!!!!!” 秦院长这番泣血般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一颗重磅炸弹,在作战室里,轰然炸响! 所有指挥官,都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们被那“自力更生”的巨大胜利冲昏了头脑,却忽略了这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科学常识!
“旅长……政委……”王虎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起了昨天,在训练场上,那个因为“中暑”而晕倒在地的年轻士兵,“我……”
“都别说了。”林啸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缓缓地,走上前,用手指,沾起一点地上的“盐”,放进了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辛辣、还带着一丝化学味道的气息,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 他的胃,在剧烈地翻腾。 他的心,在滴血。
“老秦,”他缓缓地,吐出了那口“毒盐”,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院长,“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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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了。”秦院长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照这个趋势下去,不出一个月!我们全旅,超过一半的部队,将彻底丧失战斗力!我们整个根据地,将爆发史无前例的‘大脖子病’!到时候,不用鬼子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一个月……” 林啸天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根据地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凶险、最诡异的,一次绝境!
“必须,想办法!”刘政委猛地一拍桌子,他那张一向儒雅的脸上,布满了坚毅,“啸天!立刻!把我们所有的情报网,都撒出去!去找!去买!就算是拿金条换,也必须给老子换回来!”
“晚了。” 李剑冰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他刚从外面进来,显然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政委,您忘了,鬼子对我们的‘经济封锁’,从来没有停止过。尤其是对‘盐’的管控!” “岗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早就下达了死命令!‘一粒盐,不许流入根据地’!所有敢于走私盐巴的商人,连同家人,就地枪决!” “孙德胜那边的所有路子,都已经试过了。现在,在整个华北,盐,就是比盘尼西林,还要金贵的,禁运品!有钱,也买不到!”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路,似乎,都已经被堵死了。
“不。”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林啸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绝望,没有恐慌。 只有一种,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近乎疯狂的、骇人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 “他们不给我们路走,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猛地,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前。 他的指挥棒,没有指向太原,没有指向石家庄。 而是缓缓地,一路向南,越过了黄河,越过了晋绥军的防区,越过了日军的层层封锁线…… 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山西省最南端,一个被标注为“高危敌占区”的,巨大湖泊上!
“这里!”
“运城……解池?!”刘政委失声叫了出来,“啸天!你……你疯了!这……这离我们这里,足足有八百里地啊!而且,是横穿整个日军的占领区!”
“疯了?!”王虎也惊得跳了起来,“旅长!这……这根本不是去运盐!这是去送死啊!八百里!我们就是开着飞机去,也得被鬼子打成筛子!”
“飞机,不行。汽车,也不行。”林啸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高深莫测的笑容,“但是,如果,是鬼子自己的‘军用专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