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贴着冰冷的地面,以一种近乎蠕动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滑向那道缝隙。动作极慢,每一个关节的移动都控制在最小的幅度,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没有蹭落一粒碎石。
胸口的伤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新生的灵力在剧烈动作下显得捉襟见肘,但他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痛楚和虚弱都死死压在喉咙深处。玄螭噬秽刃被他紧紧绑缚在背后,杖身的冰凉透过衣物传递,仿佛在为他注入一丝支撑下去的意志力。
终于,他钻入了那狭窄、充斥着泥土腥气和腐烂木屑味道的缝隙。身体在嶙峋的岩石上摩擦,本就破烂的衣物被刮得更碎。他强忍着,一点点向内深入。
黑暗,纯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不知匍匐前行了多久,前方豁然开阔!
一个极其隐蔽、不足丈许方圆的狭小空间出现在眼前。这里似乎是早年矿工挖掘时留下的一个小型避难点,岩壁上有简陋的凿痕,地面相对平整,角落堆积着一些早已朽烂成黑色渣滓的木头和矿石废料。空气依旧污浊,却比外面通道里多了几分干燥,而且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水汽感更加明显。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一个天然的、被遗忘的角落!
林小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他背靠着相对干燥的岩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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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了…暂时。
他立刻开始布置。动作依旧轻缓,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效率。
三面阵盘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材质普通,正是之前在山阴坊淘换的劣质货色。他指尖凝聚起微弱却精纯的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飞快地在阵盘核心处修改、增添着阵纹。符文流转,带着一种沉凝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修改完成,他小心翼翼地将阵盘嵌入岩壁的三个特定凹陷处。
嗡!
一层极其黯淡、几乎与岩壁同色的土黄色光膜,如同水波般在狭小空间内一闪而逝,随即彻底隐没。空气的流动瞬间变得迟滞,声音被隔绝,连林小树自身微弱的气息和灵力波动,都被这简陋的阵法牢牢锁在了这方寸之地。
【基础阵法(宗师):经验+1】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背靠岩壁,闭上眼睛,全力运转《青木化生诀》,引导着那新生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专注地冲刷、温养胸口的伤处。玄螭噬秽刃依旧紧贴伤处,持续吸收着最后残余的毒素。这一次,没有了外界的干扰,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时间在这绝对黑暗与寂静的避难所里失去了意义。
当胸口的麻痒感彻底压过疼痛,当体内灵力运转重新变得顺畅、虽然总量依旧稀少却充满韧性时,林小树缓缓睁开了眼。
黑暗无法阻挡他。他伸出手,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两样东西。
左手掌心,是那枚布满细微裂痕、沾染着污秽血渍的混沌种子(0.8%)。种子入手微沉,触感非金非木,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与温润交织的矛盾感。那些被污血“粘合”的裂痕缝隙里,灰绿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散发着一股顽强而诡异的生机。它像一个沉睡在泥沼深处的胚胎,在汲取了毒血后,正孕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右手,则是那枚巴掌大小、覆盖着厚厚斑驳铜绿锈迹的青铜片。锈片冰凉,触手粗糙,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古的厚重与苍茫。当林小树的手指拂过锈迹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时,识海中沉寂的面板,再次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