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2月22日,午后,曾口场西侧野猪峡山谷,寒风卷着枯叶,在狭窄的山道间呼啸。
独立团临时指挥所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云龙蹲在地上,盯着摊开的简易地形图,指尖死死戳在地图上一处标注着“野猪峡”的隘口,眉头拧成疙瘩。此刻独立团已被王陵基第五路、刘邦俊第六路两面夹击,团团围困在曾口场狭小区域,阵地被压缩到只剩核心村落和周边两处高地,弹药消耗殆尽,粮食仅剩最后两袋糙米,伤员们缺医少药,连止血的布条都快用光了,再不想办法突围补给,不用川军进攻,自己就得困死、饿死在阵地上。
“团长,侦察兵摸回来消息了!”邢志国浑身是雪沫子,快步冲进指挥所,压低声音汇报,“王陵基为了保障前线进攻,从巴中调了一支运输队,往曾口场前线送粮食、弹药和药品,足足三卡车物资,还有两百多匹骡马,护卫队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下午申时会经过野猪峡!”
李云龙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一把抓住邢志国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狠劲:“消息属实?护卫队就一个连?没埋伏?”
“千真万确!”邢志国重重点头,“侦察兵跟着他们走了二十多里路,确定是后勤运输队,没大部队掩护,川军觉得咱们被围得死死的,根本没心思搞偷袭,防备松得很!这批物资里,光大米就有五十多袋,子弹十万发,还有好几箱治枪伤的消炎药,全是咱们急需的硬货!”
旁边的沈泉瞬间眼睛发亮,攥着拳头凑过来:“团长,这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啊!咱们现在缺粮缺弹缺药,这批物资要是能拿下,独立团就能缓过气来,就算被围,也能多守十天半个月!”
李云龙盯着野猪峡的地形,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山崖,中间只有一条三米宽的山道,堪称天然伏击场。他心里快速盘算:正面阵地交给张大彪三营死守,拖住川军进攻势头,自己亲率沈泉二营,绕开川军警戒哨,连夜摸进野猪峡设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速战速决,抢完物资立刻回撤,绝不能恋战。
这招是险棋,正面阵地兵力本就薄弱,分兵出去,一旦川军发起猛攻,阵地极易失守;可要是不赌这一把,独立团迟早坐以待毙,这是唯一的生机!
“就这么干!”李云龙一拍大腿,当即拍板,定下声东击西的战术,“邢志国,你带一营残部,配合张大彪三营死守正面阵地,明天一早,集中所有重机枪,对着川军阵地轮番扫射,佯装要发起反冲锋,把王陵基、刘邦俊的注意力全吸到正面,让他们以为咱们要突围,顾不上后勤运输队!”
“沈泉,你带二营全体将士,一共两百三十七人,全部轻装,只带步枪、手榴弹和大刀,跟我绕路野猪峡,凌晨时分进入伏击位置,记住,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枪,等运输队全部进山谷,再掐头去尾打伏击!”
“缴获的物资,粮食、弹药、药品全部装车拉走,带不走的就地烧毁,一粒粮食、一颗子弹都不给川军留!伏击战最多打半个小时,不管成没成,准时撤退,绝不能被敌人援军缠住!”
李云龙的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完全是他草莽霸气、敢打敢拼的风格。邢志国、沈泉齐齐立正,高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当夜,月黑风高,夜色浓得化不开。
李云龙和沈泉带着二营战士,悄悄摸出曾口场阵地,沿着山间羊肠小道,借着夜色和密林掩护,一路急行军。战士们个个轻装上阵,脚步轻快无声,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声,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关乎独立团的生死,只能赢,不能输。
凌晨寅时,队伍顺利抵达野猪峡,按照预定战术,快速部署伏击阵地:一排隐蔽在左侧山崖,负责掐断运输队前路;三排埋伏在右侧山崖,堵住敌人退路;二排和机枪组守在山谷中段,负责火力压制;李云龙和沈泉带着尖刀班,蹲在最前沿的岩石后,死死盯着山道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