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四川“剿匪”总司令部大堂。
鎏金匾额悬在堂顶,“安川靖乱”四个大字透着不可一世的蛮横,堂内香烟缭绕,却不是寻常香火味,而是上等雪茄与劣质烟草混杂的呛人气味。偌大的厅堂里,摆着十余张檀木桌椅,坐着全川各路军阀头目,个个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光,腰间挎着镶金的手枪,脸上却各有各的心思,有的趾高气扬,有的面露迟疑,还有的低头不语,打着保存实力的小算盘。
主位上,刘湘端坐在太师椅里,一身深灰色将军呢军装,领口别着中将衔,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眼神扫过堂内众人,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他刚结束与蒋介石特使的密谈,手里攥着南京发来的委任状,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桌上还摆着全川军用地图,红蓝线条密密麻麻,红色标注的川陕苏区区域,被他用红笔狠狠圈了三道,像是要把这块地盘生吞了。
“诸位!”刘湘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浑厚,震得桌上的茶碗都颤了颤,原本窃窃私语的厅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蒋委员长亲自委任我为四川剿匪总司令,限三个月内,肃清川陕边境的红四方面军,踏平他们的苏区!眼下,全川各路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共计二十万大军,一百一十多个团,还有飞机十八架,山炮、迫击炮三百多门,轻重机枪不计其数,这一仗,咱们要毕其功于一役,绝不给红军留半点活路!”
话音落下,厅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第五路总指挥王陵基,他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留着八字胡,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把玩着翡翠扳指,闻言立刻站起身,粗声粗气地喊道:“总司令说得对!那群赤匪占了我们川东的地盘,抢粮分地,闹得鸡犬不宁,早就该收拾了!我第五路三万精锐,全是刘司令你一手带出来的嫡系,装备最好,兵力最足,东线主攻就交给我,保证半个月内,拿下万源、宣汉,把徐向谦、李云龙的脑袋拧下来,给总司令当酒盏!”
王陵基的话满是骄横,他口中的第五路,是以刘湘二十一军主力为班底,下辖三个旅,九个团,配属了独立炮兵营、工兵连,还有从南京领来的新式步枪,是六路川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路,此次主攻东线,目标直指红军东线核心防线,也就是李云龙独立团驻守的杨柳关一带。
他话音刚落,右侧的第六路总指挥刘邦俊也跟着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附和:“王旅长豪气干云!我第六路两万八千人,配合第五路,从宣汉侧翼包抄,咱们两路齐头并进,东线的红军插翅难飞!那些赤匪都是些土枪土炮,哪挡得住咱们的飞机大炮,我看不用半个月,十天就能拿下他们的核心阵地!”
刘邦俊的部队虽是杂牌,但胜在人数不少,此次被刘湘派去配合王陵基,负责东线侧翼牵制,两人一唱一和,尽显骄纵,压根没把红军放在眼里。
刘湘看着两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里的指挥杆重重敲在地图上,逐一部署:“诸位听好,此次围剿,兵分六路,分进合击,三面合围,务必将红四方面军压缩在通江、南江、巴中一带,一举全歼!”
“第一路,邓锡侯!”
指挥杆指向川北广元、昭化方向,邓锡侯立刻起身立正,腰杆挺得笔直。刘湘沉声下令:“你率第十八军十八个团,从广元、昭化出兵,向木门、南江进攻,堵住红军西逃之路,不得有误!”
“遵命!”邓锡侯高声应下,心里却打着算盘,他的部队是川西北老牌军阀,此番出兵只想守住自己的地盘,压根不想跟红军死拼,嘴上答应得痛快,实则打算步步为营,能不硬打就不硬打。
“第二路,田颂尧!”
指挥杆移到苍溪、阆中一带,田颂尧连忙起身,脸上陪着笑。“你率第二十九军十二个团,从苍溪、阆中北上,配合邓锡侯,进攻巴中以西阵地,牵制红军西线兵力,不许让西线红军东进增援东线!”
“明白,总司令放心,我一定死死拖住西线赤匪!”田颂尧连声答应,他的部队之前跟红军交过手,吃过败仗,此刻心里发怵,只想应付差事,保住自己的兵力。
“第三路,李家钰!”
“你率十个团,从南充、蓬安出发,进攻仪陇、营山,切断红军南北联系,负责中路堵截!”
“第四路,杨森!”
“你率十二个团,从渠县、大竹进攻,直扑巴中,配合中路、西线,形成合围!”
“第五路,王陵基!”刘湘的指挥杆狠狠戳在东线宣汉、万源位置,语气加重,“你为全军主力,率三万五千人,配属炮兵、空军支援,主攻东线红军核心防线,目标杨柳关、通江,务必撕开红军东线口子,这一路,是本次围剿的重中之重,你要是打不下来,提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