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细想,第二轮火箭已破空袭来,又有十艘粮船陷入火海。

"计策已泄!速退!"诸葛均声音颤抖地疾呼。

诸葛亮猛然回神,急令:"全军撤回南岸!"

船夫们如获重生,慌忙调转船头向南疾驰。

江面疾风掠影,扁舟破浪两百余步。

曹营火矢纷纷坠后,映红半江流水。

羽扇垂落,孔明肩背汗渍未消,回望江心,半批粮船已化焦炭随波。

幸得十六船完好,堪堪避开祝融之灾。

"虽仅得曹树三四万矢,聊胜于无,归去亦可搪塞景升。"

他拢袖低眉,指节轻叩舷边,神色渐复淡然。

"曹树,终是棋差一着。"

北岸火光映入眼眸,他忽展唇锋,白羽又摇起猎猎江风。

对岸将台。

黄汉升拧眉凝视江雾:"三十轻舟犯境,莫非为探我水寨?"

"何须多虑!"

曹树振甲喝令:"神臂弓备!片板不得入海!"

梆子响彻江堤。

数百张檀弓撤下,墨黑铁胎弓弦震如雷。

火鸦再起,撕破两百步烟波直贯敌阵。

"阿兄!追矢又至!"

诸葛均攀桅惊呼。

孔明羽扇未停:"强弩之末..."

话音戛然。

三朵赤莲在船队两翼爆开,热浪灼人眉发。

"这...这绝非寻常弓力!"

惊雷般的箭啸声中,两支流火贯透主船草垛。

烈焰骤然吞没半船,火舌直舔青衫衣角。

火舌吞噬船身,诸葛亮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手中羽扇滑落。他踉跄冲出船舱,高声疾呼:"速速划桨!靠岸!"

诸葛均牙齿打颤,声音发抖。三名船夫咬紧牙关全力划动木桨,船身却依旧缓慢。烈焰蔓延极快,转眼间整条船仅剩船首尚未沦陷。

"二兄!如何是好?"诸葛均面如金纸,失声惊呼。

"跳水!游上岸!"诸葛亮毫不迟疑甩掉靴履,扯下外袍跃入江中。众船夫相继跳水逃生。

诸葛均手足无措地解着靴带,突然"咔嚓"巨响——燃烧的桅杆轰然断裂,重重砸在他背上。火苗瞬间爬满全身。

"二兄救我——"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诸葛亮闻声回首,只见三弟在熊熊烈焰中挣扎。他刚欲折返,猛然醒悟:此时回去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要葬身火海。

"三弟...愚兄肩负天命,不得不..."诸葛亮眼眶发红,在水中痛苦转身,奋力向南岸游去。

北岸高台上,曹树望着江面上燃烧的船骸,满意地抬手示意停箭。副将疑惑道:"将军,敌船怎会遇火即焚?末将实在不解..."

江面上,甘宁望着火光中的船只,眉头紧锁。

"全是稻草扎的靶子,一点就着。"

曹树嗤笑一声。

"稻草人?摆这玩意作甚?"

甘宁仍是摸不着头脑。

"装神弄鬼罢了,骗我们放箭,好捡便宜。"

曹树一语道破。

甘宁猛地拍额:"将军慧眼!末将愚钝,差点着了道,平白浪费箭支!"

正说着,黄月英款款而至。

"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骗你夫君箭矢,不值一提。"

曹树打着哈欠,揽过妻子:"乏了,回去歇着。"

"竟有人敢算计夫君,真是......"

黄月英抿嘴轻笑,柔顺地随丈夫离去。

对岸浅滩,诸葛亮浑身湿透,瘫在沙地上动弹不得。

"曹贼!夺妻害弟之仇,誓不两立!"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孔明!还活着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

诸葛亮勉强抬头,火光映出庞统的身影。

"士元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