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在整座城市都沦为黑暗废墟的衬托下,那片光芒显得愈发明亮,愈发刺眼。
也愈发……神圣。
它成了这片黑暗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它成了这些村民心中,那根名为“旧世界秩序”的弦,彻底崩断的最后一声脆响。
一个邻村的庄稼汉,猛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家里的粮食本来就没抢出多少,结果最后半袋也被偷了。
现在已经断粮两天了,老婆孩子饿得只能蜷缩在角落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受够了!
城里的大官?道上的大哥?
世界都黑了,谁还管得了谁!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让家人吃上一口热乎饭,睡一个不漏雨的安稳觉。
他冲到那群混混面前,死死盯着那个偷了他家最后半袋粮食,被他老婆发现还踢了他老婆一脚的家伙。
那混混被电击得半死不活,像条蛆一样瘫在泥水里。
庄稼汉弯腰,捡起了那把镰刀。
冰冷的铁器握在手里,他整条胳膊都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脚步却没有后退半分。
反正都是陌生人,祸害我家的时候,也没见你手软过!
现在有丽姐她们顶在前面,我他妈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高高举起镰刀,对着那混混的胳膊,狠狠劈了下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雨夜。
温热的血,溅了庄稼汉满脸。
他愣住了。
随即,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疯狂,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这一声惨叫,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村里一个领低保的孤寡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吴大海这些年,克扣了他多少救命钱,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老人走到吴大海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扔掉拐杖,也捡起了那把镰刀。
力气不大,刀口砍在吴大海的肩膀上,陷得不深,却带出了一蓬血花。
这就够了。
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村民,如同被唤醒的行尸走肉,从沉默的人群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