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要摸账页,被安燠轻轻拦住:"天凉,纸脆。"八戒缩回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芝麻饼屑:"女菩萨,这'佛骨育蛊'...莫不是我听错了?"他压低声音,"前儿在陈家庄,老丈说佛寺后园有虫鸣,我还当是青蛙..."
"悟能!"唐僧轻喝一声,取经匣在他怀里嗡鸣起来。
匣身刻的"普度"二字泛着青光,倒像是在和竹架上的金粉经文较劲。
孙悟空不知何时跃上竹架顶端,单脚踩着"天河水军"那页账,桃子核"咔"地吐进蜜罐:"好个晒账节,比我当年闹蟠桃园还会挑时候。"他火眼金睛扫过安燠,"小狐狸,你这是要把水搅浑?"
安燠摸了摸发间玉簪——那是程砚用晒账的竹篾烤弯了,又偷偷抹了层金漆。"水浑了才好摸鱼嘛。"她歪头笑,"总不能让某些人把脏水全泼在妖怪头上。"孙悟空跳下来,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花:"有意思。"他瞥向程砚端来的茶盘,"桂花蜜?
我老孙可不爱甜的。"
"师兄莫要嘴硬。"八戒已经捧起茶盏,蜜香混着桂香飘出来,"当年在福陵山,你还偷喝过我的蜂蜜酒呢!"沙僧低头闷笑,唐僧接过茶盏时,指腹碰到杯壁——竟还是温的。
他抬眼看向安燠,见她正给程砚系歪了的领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万次。
"长老且看这页。"程砚突然抽出一张账页,月光下"文殊座下章子 欠香火钱九万六千"的朱印格外醒目,"小神收租,讲究个'有借有还'。"他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青石板上,"若是有人既不还钱,又想毁账..."
竹架突然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
安燠望着被吹起的账页,想起地窖里那面蒙着红布的铜镜——那是今早系统奖励的"鸣冤幡"材料,程砚说等晒账节过了,就陪她去祭炼。
此刻她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狼皮围脖,里面绣的"守灯"二字还带着程砚体温。
"时候不早了。"唐僧起身整理袈裟,取经匣的嗡鸣不知何时停了,"今日得见这许多账册,贫僧...受教了。"他看向安燠,目光里多了些温和,"女菩萨若有难处,不妨说与贫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