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道比想象中狭窄。
安燠的狐尾被石壁刮得生疼,却不敢减速。
她能听见程砚的钉耙不断砸在锁链上的脆响,还有他偶尔漏出的闷哼——那是锁链擦过他手臂的声音。
龙将在前面拽着她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快了!再转过这个弯就是主殿外的海底大道——”
话音未落,水道尽头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安燠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更多锁链,像渔网似的封住了出口。
程砚的钉耙从她头顶掠过,带起的风浪掀得她发带纷飞。
“夫人!闭眼!”他的声音带着熊妖特有的低哑震颤,“我把这破水道砸穿!”
安燠顺从地闭上眼。
她能感觉到程砚的法力在体内翻涌,像团烧得正旺的蜂蜜酒。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海水裹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
等她再睁眼时,程砚正单手撑着裂开的水道顶,另一只手把她护在怀里。
他的熊皮坎肩彻底成了碎布条,露出满是血痕的胸膛,却笑得像偷到蜂蜜的熊瞎子:“夫人,海底大道到了。”
安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透过浑浊的海水,能隐约看见前方立着块褪色的珊瑚碑,碑上“龙宫御道”四个大字被海藻缠得模模糊糊。
而在碑后阴影里,数不清的金色锁链正像蛇群般昂起头,链身上玄衣卫的云纹标记,在海水中泛着冷光。
锁链在海水中划出金红弧光,程砚的钉耙刚磕飞第七根链头,突然听见安燠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顺着她发颤的狐尾望去——海底大道尽头的阴影里,数十道玄色甲胄正破开水幕,为首那人身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刻满咒文的青铜剑,正是安燠前世记忆里挥剑劈断她心脉的司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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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残魂,今日便是你的终末。”司刑官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他指尖轻点,天兵们瞬间呈扇形散开,玄铁锁链在掌心绷成直线,“上一世你偷改命簿逃了因果,这一世……”
“去你奶奶的终末!”程砚的钉耙“哐当”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珊瑚簌簌掉落。
他挡在安燠身前,熊耳因为暴怒抖得像两片被风吹的枫叶,“夫人是我程砚明媒正娶的山神夫人,轮得着你个穿白丧服的指手画脚?”他回头冲安燠挤眼睛,血污糊住的嘴角扯出个歪笑,“夫人你去收拾那小白脸,我拖住这帮虾兵蟹将——熊瞎子护崽儿,可没输过。”
安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玄衣卫围杀时,她也是这样被护在身后,最后那人的血溅了她满袖。
她盯着程砚背上新添的血痕,喉头发紧:“要活一起活,要死……”她突然踮脚咬住程砚耳垂,趁他愣神时把枚青灰色桃核塞进他掌心,“这是我在忘川崖签到得的定身桃核,捏碎了能定住金仙半柱香——关键时刻别犯傻。”
程砚的耳尖“腾”地红到脖颈,却在天兵冲上来的瞬间恢复凶相。
他抡起钉耙横扫,带起的风浪掀翻三个持戟天兵:“夫人要是敢死,我就去兜率宫偷老君的丹炉,把这破龙宫连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