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抽口冷气,却见玉简便上浮现出一行血字:"九印归一,方能逆命。"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濒死之人蘸着血写的。
“夫人?”程砚蹲下来,掌心覆住她发颤的手背,"可是哪里疼?"
安燠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担忧,突然就笑了:"程砚,你说这世道是不是总爱把人往绝路上逼?"她指了指玉简,"上回有人要我死,是因为我有'心印';这回有人要我活,是因为我能凑齐'九印'——"
"凑不齐就不凑!"程砚突然把她搂进怀里,松木香混着血锈味扑面而来,"大不了回不周山,俺给你盖座带暖阁的狐狸洞,再在门口种二十棵糖葫芦树——"
"傻熊。"安燠埋在他颈窝里闷笑,手指悄悄勾住他腰后的布带,"我要的不是躲,是...是让那些想踩我进泥里的人,也尝尝被掀翻的滋味。"
老参的叶片突然"啪"地拍在玉简上:"九印...九印是青丘的秘辛!我当年在昆仑药园,听守经阁的老龟说过,青丘狐族曾用九枚心印镇过幽冥海眼——"他的根须突然缩成团,"不过后来...后来青丘一夜覆灭,九印就散了。"
洞外的晨雾开始泛白,程砚抬头望了眼天色,把安燠的狐裘往她脖子里拢了拢:"天庭的使者该到了。"他弯腰把小狐狸捧起来,用衣襟给它擦血,"这小毛团怎么办?"
"带回去。"安燠摸出程砚塞的桂花糕,掰了小块喂给小狐狸,"它能找到这里,说明和我有缘分。"她把玉简小心收进怀里,又摸了摸发间的山杏簪——那是程砚用后山最红的山杏雕的,雕坏了七根才成。
老参的根须突然缠住她的手腕:"那道镜影封...你要小心。"他的叶片垂下来,"当年用这阵法的上仙,最后都被自己的影子吞了。"
"放心吧老参。"安燠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参身,"我有程砚当影子。"她转头看向程砚,他正把小狐狸揣进怀里,钉耙上还挂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他啊,比影子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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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的耳朵尖又红了,却没反驳。
他弯腰捡起钉耙,另一只手牢牢牵着安燠的手:"走了。"
洞外的晨风吹起安燠的狐尾,她望着东边渐亮的天色,摸了摸心口的龙鳞——那是程砚从雷池里给她捡的,说能挡三道天雷。
此刻龙鳞微微发烫,像在应和她加快的心跳。
"程砚。"她突然停下脚步,"等见了天庭使者...你说我该先踢哪块金砖?"
"踢最亮的那块!"程砚立刻接话,"上回巡山时,俺见土地公的金印亮得扎眼,你要踢俺帮你扶着——"
"噗嗤。"安燠笑出声,拉着他往洞外走,"走啦,山神大人。"她抬头望向被晨雾染白的天空,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该去会会那些坐得太久的神仙了。"
小狐狸在程砚怀里动了动,轻轻舔了舔他的手指。
安燠摸了摸怀里的玉简,"九印归一"四个字在识海里盘旋。
她知道,这一趟南天门,或许能掀翻些旧规矩——比如,谁说妖怪就该跪着活?
洞外的晨雾里,传来巡山小妖的吆喝声:"天庭使者到——!"
安燠整理了下狐裘,把山杏簪往鬓角拨了拨。
程砚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像团暖烘烘的火。
她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阙飞檐,突然觉得,这趟赴召,或许没那么糟。
毕竟——她转头看向程砚,他正对着小狐狸挤眉弄眼,活像只偷到蜂蜜的熊瞎子——她有最笨却最真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