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无感之战,血月焚影

她望着他染血的下颌线,突然想起三天前他剥荔枝糖的模样——那时她还能摸到糖纸的褶皱,还能触到他指尖的温度。

现在她只能听见他心跳如擂,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还有囚笼角落那团影子,正随着核心崩裂的轰鸣,慢慢浮出黑暗。

金属囚笼的穹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扭曲声,苏晚竹被陆昭抱在怀里,视线却死死黏在角落那团黑影上。

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陆昭胸前,像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那影子的轮廓太像了,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替她系好围脖的模样,连垂落的发丝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揪住陆昭衣襟,那边......

话音未落,黑影突然暴起。

那是个裹着月白纱裙的女子,发间银簪在红光里流转着碎芒,面容与苏晚竹记忆里的苏夫人重叠——正是她在荒星五年间,无数次从噩梦里哭醒时,模糊浮现的母亲模样。

晚竹。女子开口,声线像浸了蜜的春溪,别怕,阿娘来接你了。

苏晚竹瞳孔骤缩。

她见过太多荒星流民的伪装,饿极的老妇会用糖块诱骗孩童,濒死的伤兵会在求救时抽出藏在背后的短刀。

可这张脸,这声音,是她用指甲刻在骨头上的执念。

她喉头发紧,刚要唤一声,却见女子突然转身,挡在了陆昭与玄夜之间。

你以为自己是在拯救她?黑莲(此刻仍顶着苏母面容)抬手欲抓陆昭晶化的右臂,指尖泛起血月特有的暗纹,你才是她真正的枷锁!

小主,

弑主之眼的力量会啃噬她的命魂,就像当年啃噬我丈夫——

住口。陆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晶化的右臂突然泛起刺目银光,在黑莲指尖即将触到他的瞬间,反手扣住对方手腕。

苏晚竹看见他喉结剧烈滚动,那是他强压情绪时的习惯动作——三天前在客栈,他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说等解决完玄夜,我们去看天枢星的樱花。

你不是她。陆昭一字一顿,弑主之眼的银光顺着手臂注入黑莲体内,苏夫人临终前说,要晚竹笑着看伤害她的人倒下,不是用她的脸当遮羞布。

黑莲的面容开始扭曲。

苏晚竹看着那层温柔的假象像被沸水烫过的薄纱,片片剥落——底下是张爬满血纹的脸,左眼是旋转的血月图腾,右耳坠着的不再是银簪,而是串用婴儿指骨串成的项链。

不可能......血月夫人的尖叫刺破耳膜,我用她母亲的魂火养了十年,你怎会......

因为她闻得到。陆昭的左手抚上苏晚竹后颈,那里有块淡粉色的月牙疤,是她在荒星被辐射兽抓伤留下的。

他贴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过,阿娘的沉水香里,混着茉莉露的甜。

可刚才,我闻到铁锈味了。

苏晚竹浑身一震。

她想起方才那丝甜腻香气——确实,母亲的香是浸了晨露的茉莉,而不是血锈味里泡烂的残花。

她望着血月夫人逐渐消散的躯体,喉间泛起酸涩:原来她渴求的,不过是敌人用来刺向她软肋的刀。

晚竹。陆昭突然低唤。

苏晚竹抬头,正撞进他染血的眼底。

他晶化的手臂上裂纹已蔓延至肩头,像条狰狞的银蛇,随时会将整只手臂崩碎。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动作轻得仿佛怕惊碎什么: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