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需要甜。陆昭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糖丝,以后......你喂我甜,我替你挡灾。
祖堂梁柱突然发出裂响。
暗影的玄色衣袍被金光撕开道口子,他踉跄后退两步,眼底的血灯骤然熄灭:不可能!
双魂锁链本应是献祭......
是共生。苏晚竹抬头,左眼的晶化泛着幽蓝,不是他替我死,是我们一起活。
话音未落,她心口突然发烫。
母亲残留的硬块在皮肤下跳动,像在应和陆昭心脏的节奏。
白莲残魂的叹息混着蜜香涌进意识——那是苏夫人最后一缕残念,正被锁链温柔剥离,阿竹,母亲的小太阳......
苏晚竹喊出声,可那声音已散成星尘,融进锁链的光里。
她这才发现,虚妄的尖叫不知何时停了,玄夜残骸方向传来闷响,像是某种庞然大物被彻底封进了深渊。
金光渐弱时,陆昭的晶化突然停滞。
他右手的冰纹停在离心脏三寸的位置,左手指尖却轻轻勾住苏晚竹的袖口——还活着,还能抓着她。
苏晚竹颤抖着摸他左脸,那里还留着点温度,你......
陆昭左眼微微睁大。
苏晚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祖堂的红烛仍在燃烧,可在她眼里,那火苗不再是跳动的橙,而是一片模糊的灰。
她惊觉自己的世界褪成了黑白水墨,连陆昭左脸的暖、蜜罐的琥珀色,都成了深浅不一的白与灰。
别怕。陆昭的拇指蹭过她眼角,我的眼睛......替你看颜色。
苏晚竹这才注意到,他未晶化的左眼正泛着奇异的光。
她试着通过他的视角去看——红烛是跳动的橘,蜜罐是流淌的金,连她沾着泪的睫毛,都像缀了串碎钻似的,闪着珍珠白。
双魂锁链......共享五感。陆昭笑了,晶化的右脸裂开道细缝,以后你看不见的颜色,我讲给你听。
笨蛋。苏晚竹吸了吸鼻子,把蜜罐塞进他左手,先把这罐蜜喝完,不许吐。
陆昭乖乖舔了舔唇角的蜜,喉结滚动着咽下两口,冰纹竟真的往后缩了半寸。
苏晚竹这才敢松口气,将他抱得更紧些——他的心跳透过晶化的胸膛传来,一下,两下,和她的心跳撞成了同一个节拍。
这时,祖堂外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动。
像是布帛摩擦的声音,又像......婴儿的啼哭?
苏晚竹猛地抬头。
她的黑白世界里,正有团模糊的影子在供桌下晃动。
陆昭的左眼也随之眯起,替她看清了那团影子——是块裹着绣金襁褓的布,布角露出截藕节似的小胳膊。
昭,你听见了吗?她抱着陆昭站起身,晶化的左手按在腰间淬毒的短刃上,有孩子......
陆昭的左手轻轻覆住她手背:去看看。
两人走向供桌时,那啼哭突然清晰起来。
苏晚竹的黑白视野里,襁褓的轮廓逐渐分明,而通过陆昭的眼睛,她看见那布上绣着的并蒂莲——和苏家祖祠牌匾上的纹路,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