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而她的魂锁窥视本就是强行侵入,此刻正被黑雾反噬,识海传来刀割般的痛。
祭坛外突然传来晶化兽的嘶吼。
苏晚竹的意识体猛地一震,屏障出现了裂痕。
她看见陆昭的身影在裂痕外若隐若现——他的晶化已经蔓延到脖颈,右手死死攥着祭坛边缘,指节渗出血来,却还在往她的方向伸,仿佛要穿过虚空拉住她。
昭昭...苏晚竹的意识体颤抖起来。
她能感觉到陆昭的生命力正在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每一秒都少一点。
而她这边,影后残魂已经缠上了血月夫人的主魂核心,黑雾中隐约浮现出影后的完整面容:丹凤眼,点绛唇,眉心一颗猩红朱砂痣,正是天枢星古籍里记载的模样。
有趣的小虫子。影后残魂突然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阴毒的笑,你以为你在窥视我?
不,是我在让你看。黑雾骤然膨胀,将苏晚竹的意识体裹住,来,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所有感官。
苏晚竹听见自己的魂魄发出尖叫,看见陆昭在现实里咳出血来,看见阿宁从石柱后冲出来,抱着银铃拼命摇晃,铃声和晶化兽的嘶吼混在一起,像极了荒星极夜里,流民们临死前的哭嚎。
她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牙道:不——苏晚竹猛地睁开眼,睫毛上凝着冷汗,苍白的脸在祭坛幽光下像片随时会碎的薄瓷。
她喉咙里泛着腥甜,却死死咬着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行,她不能成为影后的宿主。五年前在荒星黑市,她见过被禁术吞噬魂魄的流民——他们眼睛里再没有光,只会像行尸走肉般重复着生前最痛苦的记忆。
血月夫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就像当年被推进流放船时,她也不该被冠上克夫灾星的罪名。
她颤抖着从腰间摸出个陶瓶,瓶身还沾着荒星红土的碎屑——这是用辐射兽的毒腺混着流民首领的血熬制的锁魂膏,当年在荒星黑市,为了换这半瓶东西,她在地下斗兽场替人挨了七刀。
陶塞拔开的瞬间,腥苦的气息在空气中炸开,苏晚竹反手将毒血泼在地面,指尖蘸着血画出歪扭的符文。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魂锁窥视撕去的魂魄缺口在作痛,像有冷风往识海里灌。
昭昭,我需要你帮我镇魂。她扭头看向靠在石柱上的陆昭,话音未落就被自己的沙哑吓了一跳。
陆昭的晶化已经爬过锁骨,右耳完全成了冰雕,可听见她的声音,睫毛还是颤了颤。
他动了动晶化的手指,指节发出细碎的冰裂声,却还是勉强抬了抬下巴:弑主之眼...能用。
苏晚竹的呼吸一滞。弑主之眼是陆昭右眼封印的皇室之力,每次使用都会加速晶化——这傻子,明知道现在最该省着力气。
她刚要开口劝,陆昭已经闭上左眼,右眼的封印光斑突然爆亮,像颗坠落在地的星子。
祭坛地面的符文被这光一照,泛出幽蓝的光晕,原本纠缠的黑雾突然像被烫到似的蜷缩起来。
引残魂。陆昭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晶化的嘴角却扯出极淡的笑,我...骗过影后一次,还能再骗。苏晚竹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陆昭曾用弑主之眼伪装成前朝帝魂,引影后残魂暴露过一次弱点。
此刻他正通过灵魂锁链,将一丝影后残魂的波动释放到符文外,像块扔给饿狼的肉。
影后残魂果然上当了。
黑雾突然暴涨,裹着血月夫人的主魂往符文外冲。
苏晚竹趁机咬破舌尖,血珠落在符文中枢,原本歪扭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金红的光纹如活物般窜向茧壳。
她抓过陶瓶,将最后半瓶毒血顺着光纹泼进去——这不是普通的毒,是用她五年在荒星收集的蚀骨藤汁液熬的,专门腐蚀魂魄。
茧壳剧烈震动起来,石屑簌簌往下掉。
阿宁在石柱后发出一声轻呼,抱着银铃的小手攥得发白,可到底记着苏晚竹的话,没敢冲过来。
苏晚竹能感觉到灵魂锁链那头的陆昭在发抖,他的晶化纹路正顺着锁链往她这边爬,像条冰冷的蛇。
但她顾不上这些,死死盯着茧壳,看毒血渗进裂缝的每一秒都像在熬油锅。
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影后的声音突然炸响,震得祭坛穹顶的碎晶簌簌坠落,这只是开始!
等我重塑本体——话音戛然而止,茧壳表面腾起青烟,黑雾被毒血腐蚀出一个个黑洞,血月夫人的主魂终于从藤蔓里挣出,像只被救回的萤火虫,颤巍巍地飘向苏晚竹。
苏晚竹伸手接住那点微光,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是血月夫人的魂火,和她母亲当年塞给她的半块玉佩温度一模一样。
她喉咙发紧,轻轻将魂火按在自己心口:别怕,我带你回家。
祭坛突然安静下来。
苏晚竹瘫坐在地,后背抵着冰凉的石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扭头看向陆昭,呼吸陡然一滞——他的晶化已经蔓延到脖颈,原本清俊的下颌线被冰纹割裂,右眼的封印光斑只剩豆大一点,随时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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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她爬过去,跪坐在他腿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晶化的脸颊。
陆昭的左眼缓缓睁开,目光却有些涣散,像落在她脸上的月光,轻轻的,凉凉的。
他动了动嘴唇,晶化的嘴角裂开细小的缝,渗出一点血珠:晚竹...我想我撑不了多久了。
苏晚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抓住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掌心已经完全晶化,冰碴扎得她生疼。
可他的手指还在动,像要抓住什么似的,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和五年前在荒星黑市第一次见面时,他帮她挡住流民刀时的动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