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夫人的晶化右眼突然暴凸。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晶化的左脚踩碎两块青石板,却像毫无所觉,只盯着陆昭眉心那点金芒:遗诏...遗诏能证明我清白...她踉跄着扑向雾墙,晶化的右手按在黑雾上,雾墙顿时腾起青烟,可影鸦的叫声更尖了,雾气翻涌着重新合拢。
她进来了。陆昭的声音像从极深的井底传来。
苏晚竹看见他额角渗出冷汗,金瞳里的暗焰烧得更烈——那是识海深处在交锋。
她咬着唇,晶化的舌尖尝到铁锈味,却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波动。
昭儿!她突然低唤。
陆昭的指尖在发抖,那是识海被侵入的征兆。
她伸出晶化的左手,按在他后颈的晶化纹路处——那里是他们意识相连的通道。
荒星生存时养成的直觉告诉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退缩,而是把自己的力量渡过去。
陆昭的睫毛颤了颤。
他能感觉到苏晚竹的精神力顺着晶化纹路涌进来,带着荒星雪粒的冷,却裹着一团灼热的火——那是她这么多年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狠劲。
他的金瞳突然爆亮,识海里的帝王残魂终于被唤醒,玄衣帝王的虚影在识海深处显现,手中的玉珏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碰它!陆昭在识海里低喝。
血月夫人的精神体伸出手。
她的指尖刚触到玉珏,帝王虚影突然抬手,掌心的金光如利箭般穿透她的精神体。
苏晚竹的晶化左眼泛起刺目的蓝光,她能清晰看见墓室里的魂锁——那些原本缠着血月夫人的银线,正随着识海里的交锋寸寸断裂。
最后一根魂锁断裂的脆响,比荒星冻土开裂更刺耳。
血月夫人的身体剧烈抽搐,晶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覆盖了她整张脸。
她望着苏晚竹,晶化的嘴唇开合,最后一丝意识挤出来:你...终究还是她的女儿...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晶化粉尘,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陆昭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墓室的石墙。
他右眼的金芒不再收敛,反而翻涌得更烈,瞳孔深处隐约能看见玄衣帝王的影子,正隔着层薄雾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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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扑过去扶住他,触到他后颈时猛地一颤——那里的晶化纹路,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脊椎。
昭儿?她轻声唤他。
陆昭低头看她,金瞳里的帝王虚影突然一顿,像是被什么惊到,缓缓消散。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尖还带着识海交锋后的余温:我没事。可他的声音发虚,显然在强撑。
这时,影鸦的雾墙突然消散。
它歪着脑袋盯着陆昭的右眼,红瞳里闪过狂喜:要来了!它的声音里带着几近癫狂的兴奋,虚空行者的通道...要开了!
苏晚竹顺着它的目光望去。
墓室西北角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泛着幽蓝的光门,门后传来类似荒星地核的震动声,混着金属摩擦的嗡鸣。
她握紧陆昭的手,晶化的左眼微微收缩——那门后的气息,和帝魂共鸣时的波动有几分相似。
陆昭的金瞳再次亮起。
他望着光门,又看了看苏晚竹,突然笑了:看来我们的麻烦,才刚开始。
光门里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有细碎的晶化液顺着门缝滴出来,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影鸦展开翅膀,最后看了陆昭一眼,振翅钻进光门,黑雾在身后留下一行血字:地核深处,等你。
苏晚竹望着那行血字,又看了看陆昭右眼残留的金芒。
她知道,关于帝魂、晶化、还有她母亲的秘密,都藏在那扇光门后面。
而她和陆昭,注定要走进去,把所有真相,都挖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