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苏晚竹,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阿棠的甜……阿月替你尝过了……”
苏晚竹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想起母亲说姨母小时候总把糖纸叠成小船,放在院子水洼里漂;想起幻境里血月夫人喊“姐”时的眼神——那不是被咒术操控的癫狂,是被执念扭曲的,最原始的渴望。
她的手指在半空缓缓比划,每个动作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我不想杀她……”
玄霜的银铃又响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苏晚竹转头看向她,月光下,玄霜的眼神里有理解,有悲悯,还有一丝未说尽的警告。
血符在掌心发烫,像在催促她做决定。
陆昭的手始终稳稳托着她,像座不会倒的山。
远处传来晨钟的声音,天枢星的黎明要来了,而荒星的噩梦,似乎也该醒了。
苏晚竹望着血月夫人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又低头看掌心的血符。
“她是姨母。”她的手势很慢,每个动作都像在确认什么,“我要救她。”
玄霜的银铃轻轻一颤,像是回应,又像是叹息。
陆昭握紧她的手,将糖纸塞进她指缝:“那就救。”
血月夫人的睫毛又颤了颤,这一次,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像尝到了糖的甜。
苏晚竹的指尖缓缓覆上玉牌,像是触到了母亲临终前最后一次抚过她发顶的温度。
血符在掌心灼烧的瞬间,右眼中的红光骤然炸开,那道被血雾裹着的残影终于清晰——母亲的月白锦裳沾着未干的血渍,珍珠簪子却依然锃亮,是她亲手替女儿别上的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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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残影的唇动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碎骨里挤出来的,姨母阿月...她被纯血盟的禁术困了三十年。血雾突然翻涌,母亲的影像开始扭曲,我留的血符有两个选项——用你的血脉唤醒她,或者...她的指尖突然穿透血雾,按在苏晚竹盲眼的伤疤上,或者揭露当年克夫灾星的真相,让苏家百年污名反噬到周氏头上。
母亲!苏晚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盲眼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玉牌上,将择其一三个字晕染成暗红。
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像极了荒星暴雨夜躲在废弃矿洞时,听着辐射兽在洞外抓挠的心跳。
原来母亲用命护着的,从来不是什么灾星血脉,而是两个被纯血盟算计的姐妹。
她的晶化在松动。玄霜的银铃突然刺响,惊得苏晚竹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退到两步外的祭司正盯着祭坛上的血月夫人——晶化的纹路像被沸水烫过的树皮,正从她右脸簌簌剥落,露出底下青灰的腐肉间,竟渗着极淡的粉,像少女时代偷藏糖块被发现时的耳尖。
苏晚竹的手指在半空缓缓比划,每个动作都带着荒星五年刻进骨血的谨慎,却又有说不出的柔软:我不想杀她...她是姨母。她转向玄霜,盲眼的伤疤随着眨眼轻轻抽搐,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
玄霜的银铃颤了三颤,那是祭司摇头时特有的韵律:除非找到影后的真正遗骸。她的视线扫过血月夫人掌心那枚金箔糖,喉结动了动,当年纯血盟为了净化混血,把影后挫骨扬灰,连魂火都封在祭坛核心。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就算你唤醒她,这具身体也撑不过七日。
你们都该死!
嘶哑的嘶吼像淬了毒的刀,劈碎了所有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