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天枢星的港口方向,三艘飞梭船正排成雁阵升空,银灰色的船身反射着阳光,像三把插向苍穹的剑。是苏家的船。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晶化裂痕里渗出的血晶更多了,周氏派了人跟我们同航线。
苏晚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日在祠堂,周氏假模假样掉着眼泪:阿昭要陪晚竹去荒星,我这当长辈的自然要备些护卫。当时她垂着眼看自己的鞋尖,假装没看见周氏袖口露出的半片青鸾纹——那是苏家暗卫特有的标记。
无妨。她突然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黑线。
在幽影感知里,那线尾正缠着团极小的金芒,是陆昭方才用血脉之火烙下的印记,他们追不上。
陆昭的唇角微微扬起。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丝,指腹在她耳后停留了片刻:我让人把飞船改了暗纹,半小时后在东郊废弃码头出发。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旧疤,当年你带我从那里偷渡去荒星,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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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换我带你回家。苏晚竹接口比划,眼尾弯成月牙。
话音未落,她的左眼再次闪过幽光。
这次更亮了,像盏突然被风吹旺的灯。
那道指向荒星的线尾,清晰映出片断壁残垣——坍塌的机甲骨架半埋在焦土里,锈蚀的军徽上还能辨认出联邦军的鹰隼图腾。
古战场......她无意识地呢喃。
陆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看见空荡的蓝天。
他握紧她的手,晶化能量如活泉般涌进她经脉:不管那里有什么,我们一起。
飞梭船的轰鸣更近了。
苏晚竹望着窗外渐起的云浪,左眼的幽光里,那座被遗忘的古战场遗迹正越来越清晰。
断墙上爬满辐射藤,却在遗迹中心留出片圆形空地,像块被特意擦拭过的镜面——那里,正静静躺着半块刻满符文的石碑。
该走了。陆昭取过案头的皮质背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抗辐射药剂和压缩饼干。
他替她系好斗篷的风帽,阴影落下来,遮住她左眼的黑暗,哑婆婆说飞船能抗住六级辐射,到了荒星......
到了荒星,我们找净化阵。苏晚竹比划完,突然踮脚吻了吻他左脸。
那里的胡茬扎得她嘴唇发痒,却让她想起五年前在荒星矿洞,他也是这样,用体温替她焐热冻僵的手。
陆昭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轻咳一声,拉着她往门外走。
跨出门槛时,苏晚竹回头看了眼软榻,锦被上的药渍在晨光里泛着淡褐,像朵开在旧时光里的花。
门外,哑婆婆站在药庐前,银发被风掀起。
她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包——是苏晚竹当年用兽皮缝的药囊。
见两人出来,她扬了扬手,布包里传出药瓶碰撞的轻响:里面有我新制的辟毒丹,荒星的辐射兽现在更凶了。
苏晚竹比划:等回来,给您带荒星的紫晚霞。
哑婆婆笑了,皱纹里浮着点泪光:我信你们。
飞梭船的轰鸣在头顶炸响。
陆昭握紧苏晚竹的手,大步走向停在药庐后的小型飞船。
船身刷着暗灰色的伪装漆,只有船尾有枚极小的锦衣卫徽章,在阳光下闪了闪,又隐入阴影。
苏晚竹抬头看向天空。
左眼的幽光里,那道指向荒星的线尾正越来越亮,像根牵引着命运的绳。
她能到,在那线的尽头,坍塌的古战场遗迹中央,半块刻满符文的石碑正缓缓转动,露出下面泛着赤金的——净化阵的阵眼。
飞船舱门闭合的瞬间,陆昭启动了引擎。
推进器的蓝光刺破晨雾,载着两人往荒星方向疾驰而去。
苏晚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云层,左眼的幽光里,那座古战场遗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说: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