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幽影感知,虚空藏锋

苏晚竹是被指尖的刺痛惊醒的。

睫毛颤了颤,她发现自己正躺在铺着锦被的软榻上,鼻端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右手背被银针扎着,凉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是哑婆婆常用的醒神针。

可她的左眼仍像浸在墨汁里,右眼看东西也蒙着层薄纱,唯有颈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触感格外清晰,像根烧红的细铁丝贴着皮肤,每跳一下,就灼出个极小的烙印。

她试着偏头,黑暗的左眼突然“看”到了。

那是条极细的黑线,从她锁骨处升起,缠上喉结,又往窗外飘去。

线条扭曲如活物,每寸都泛着幽蓝的光,像被抽干了怨气的影后残魂,正顺着某种她看不见的通道逃逸。

“阿昭?”她想开口,喉咙却像塞了团火,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声。

陆昭的手掌覆上她手背,指腹还带着晶化能量残留的冷意,“我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像被浸过冰水的玉,“你睡了三天。”

苏晚竹这才注意到他左眼的晶化裂痕更深了,原本清亮的瞳仁里浮着细碎的血晶,像块蒙了灰的琥珀。

他的领口松着,露出锁骨处淡青的淤痕——是输送晶化能量时被反噬的印记。

她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手指刚动了动,就被他轻轻托住。

“别急,慢慢来。”陆昭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胡茬蹭得她掌心发痒,“你左眼的盲是暂时的,哑婆婆说……”他喉结动了动,“是幽影感知觉醒时的排异反应。”

苏晚竹的指尖突然顿住。

她盯着陆昭喉结处——在左眼的黑暗感知里,那道黑线竟从他颈后绕了半圈,又钻进他衣襟。

“黑线。”她用另一只手比划,动作笨拙得像刚学手势的孩子,“颈间……线。”

陆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顺着她的目光摸向自己后颈,指尖沾了点湿润,拿到眼前时,指腹上凝着半颗血珠。

“是影后残魂。”他突然攥紧她的手,晶化能量如活泉般涌进她经脉,“那日幻境崩溃时,她留了后手。”

窗外传来木门吱呀声。

哑婆婆端着青瓷碗进来时,银发在晨光里泛着雪色。

她穿着粗布靛蓝衫,腕间还沾着没擦净的药渍——这是她刚从药庐赶过来的痕迹。

“晚竹的幽影感知能追踪残魂轨迹。”她将药碗放在案上,药香里混着点苦艾味,“但你们用了玄冥的鬼火强行镇压,等于把残魂逼成了游丝。”

苏晚竹比划:“怎么解决?”

“彻底净化。”哑婆婆揭开碗盖,热气裹着药香腾起,“但这世上只有一处地方能烧尽影后这种级别的怨魂——荒星的核心禁区。”

“荒星?”陆昭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苏晚竹手背,“那地方辐射浓度是普通区域的十倍,还有……”

“还有当年资源战争留下的湮灭炉。”哑婆婆打断他,枯瘦的手指叩了叩碗沿,“影后是前朝巫女,她的怨魂里缠着星核碎片。只有湮灭炉的高温能熔了那东西。”她突然看向苏晚竹,眼神像穿过层层迷雾,“你当年在荒星活了五年,该知道核心禁区的规矩。”

苏晚竹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想起在荒星时,流民们提起核心禁区总会压低声音,说那里的辐射能把活人烧成焦炭,说禁区深处有团永远烧不完的火,连最狠的猎人都不敢靠近。

可此刻左眼的黑线突然剧烈震颤,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朝着窗外——准确地说,朝着天枢星港口的方向。

“我去。”她比划得很快,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现在就去。”

“晚竹。”陆昭按住她欲起的肩膀,晶化裂痕里渗出的血晶落在她手背,“我陪你。”

哑婆婆突然笑了,皱纹里浮着点怀念。

“当年在荒星,你也是这样。”她端起药碗,递到苏晚竹唇边,“喝了这碗,能撑过三天辐射。至于湮灭炉……”她的目光扫过苏晚竹颈间的黑线,“它会认主的。”

药汁入口微苦,却在喉间泛起回甘。

苏晚竹望着哑婆婆转身的背影,突然发现老人腰间挂着个褪色的布包——那是她离开荒星前,用最后一块兽皮给哑婆婆缝的药囊。

窗外的阳光突然晃了晃。

她的左眼再次“看”到那道黑线,这次更清晰了,像条被风吹动的风筝线,一头系着她的锁骨,一头扎向天际尽头——那里有艘天枢星特有的飞梭船,正朝着荒星方向划破云层。

陆昭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我让人查过。”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周氏当年换你母亲玉髓时,在里面下了咒。那玉髓跟着你在荒星被辐射烤了五年,咒力早渗进你骨血里。”他低头吻了吻她手背,“所以影后残魂才会缠上你——她需要你的血脉当引。”

苏晚竹的呼吸突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