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复活我!被附身的躯体开始反噬,黑刃的意识从影后的腐肉下翻涌而出,在她脸上扯出扭曲的笑:原来你才是活祭品......
现在!陆昭突然扣住苏晚竹的手腕,将她推向祭台中央。
他的晶化纹路已蔓延到左眼尾,却仍精准地将她护在身侧,用你体内的毒血,混着晶化能量,写在星图中心。
苏晚竹这才发现,祭台石面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文字——那是影后用来锁定她命格的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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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向腰间,最后半瓶的残液还沾在指腹,混合着方才咬破舌尖渗出的血,在掌心凝成暗红的浆。
阿昭,我疼。她的声音发颤。
荒星五年,她被辐射兽撕咬过,被流民用烙铁烫过,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连抬手都需要咬破嘴唇才能支撑。
晶化能量在血管里翻涌如沸,每一丝都像在刮骨。
陆昭的拇指重重按在她后颈的大椎穴上,晶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骨髓:我娘临终前说,痛到极致时,就想最恨的人。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你最恨谁?
周氏。苏晚竹咬着牙,她用我娘的血养煞,用我三个未婚夫的命锁魂。
其次?
影后。她的指尖触到石面,咒文烫得她缩回手,又咬着牙按上去,她把苏家变成养蛊的瓮。
最后?陆昭的手滑到她腰际,托着她颤抖的手腕,最想护的人是谁?
苏晚竹望着他晶化的左眼。
那里有荒星极夜时篝火的温度,有她被流民围住时,他举着绣春刀劈开人群的光。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重重压下。
毒血混着晶化能量渗进石纹,在咒文中央绽开一朵血花。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锦囊,想起青冥说你娘用命换你一线生机,想起在荒星啃着发霉的面饼时,总梦见祠堂里那盏始终没为她点亮的长明灯。
命格......她的指甲在石面刮出刺响,逆转。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地宫穹顶的星图突然全部亮起。
苏晚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却被陆昭稳稳接住。
她听见无数锁链崩断的脆响——那是锁在她命格里的三十六条冤魂,终于挣脱了影后的咒术。
影后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的腐肉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架,而黑刃的意识从骨架里钻出来,对着苏晚竹笑了笑,便化作光点消散。
最后一刻,影后的骷髅嘴还在开合: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个......
只是个被你们当废物丢进荒星的灾星?苏晚竹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陆昭。
他的晶化纹路正在褪去,左眼又变回了从前的幽蓝,可荒星教我的,从来不是等死。
轰——
地宫穹顶终于承受不住,大块的青石板砸落下来。
陆昭旋身将苏晚竹护在怀里,绣春刀再次撑起蓝光屏障。
苏晚竹却突然僵住——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股支撑了她五年的晶化能量,正在一丝丝流逝。
她试着凝聚镜影分身。
从前只需念头一动,便会有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此刻却只觉太阳穴突突作痛,什么都没凝成。
阿昭......她抓住他染血的衣襟,声音发颤,我的能力......
陆昭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目光却望向正在消散的白骨尊者。
老者的残魂最后看了陆昭一眼,便融入了星图。
他的声音混着石屑坠落的声响,轻轻撞进苏晚竹耳中:晶化之力本是护陵禁术,你用它逆转命格,相当于......
相当于烧了灯油。陆昭替他说完,指尖抚过她苍白的脸,但没关系,以后换我护着你。
地宫剧烈震动起来,尘埃像黄色的雾弥漫开来。
苏晚竹扶着石壁勉强站稳,视线穿过尘雾,看见陆昭的绣春刀插在影后的骷髅上,刀身还在嗡鸣。
而祭台中央的命格逆转四字,正泛着血玉般的光。
她摸了摸怀里的半块血玉。
这次,它没再发烫,而是温温的,像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