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渊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红色液体从缝里涌出来,漫过她的靴底,烫得皮肤发红。
但她跑得更快了——她听见身后赤岩的吼声渐弱,听见琉璃在调配什么药剂的响动,更听见锁链里陆昭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像极了桃林里他往她袖中塞桂花糖时,耳尖泛红的轻喘。
当她的指尖触到核心区域的石门时,变故突生。
熔岩留下的工牌在她心口猛地一跳,烫得她踉跄半步。
她低头去摸,却见工牌背面的纹路突然亮起,在石墙上投出模糊的影子——那是座被藤蔓缠绕的祭坛,祭坛中央刻着和陆昭锁链一模一样的纹路。
晚竹!快!琉璃的尖叫混着晶化士兵碎裂的声响传来。
苏晚竹咬了咬牙,推开石门。
门内的红光比外面更盛,映得她眼尾的泪痣泛着金红。
她最后看了眼石墙上那模糊的影子,将工牌按回心口——等解决了幽冥,她一定要弄清楚,这工牌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石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
晶渊核心的石门闭合声在耳畔炸响时,苏晚竹的靴底正踩着祭坛边缘的青苔。
熔岩工牌在她心口烫出一道红痕,指引着的红光在头顶凝成漏斗状的光团,将下方刻满符文的黑色石碑照得泛着幽蓝。
她深吸一口气,指腹擦过腰间的淬毒匕首。
这是荒星黑市商人用三枚辐射晶核换给她的,刀刃上还留着当年那商人的血——他想抢她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时,被她割断了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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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匕首的冷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让她的手指稳得可怕。
皇室血脉...她低念着琉璃在门外喊的最后一句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珠顺着指缝滚落,滴在石碑中央的凹陷处。
没有预想中的吸收。
暗红的血珠在石碑表面凝成一颗圆滚滚的珠子,像被无形的屏障弹开,掉在青石板上。
苏晚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记得母亲的玉牌也是这样的反应,当年周氏说她是灾星时,祠堂的供香也是这样熄灭。
哈哈哈!
阴恻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幽冥的黑雾顺着石碑裂隙钻出来,在半空凝出半张青灰色的脸,嘴角咧到耳根:小丫头,当苏家养女养傻了?
你娘是前朝公主的私生女,你这血脉...不纯啊。他的指尖戳向苏晚竹心口,黑雾裹着腐臭钻进她鼻腔,想封印我?
拿你的记忆来换!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
苏晚竹踉跄着扶住石碑,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五岁时,母亲在荷花池边给她梳辫子,玉簪上的珍珠蹭着她的额头:晚晚要记得,光要自己攥紧。
十五岁冬夜,荒星的雪砸在脸上像刀割,她躲在废弃矿洞啃发黑的压缩饼干,流民的火把在洞外摇晃,她往箭头涂毒时手在抖,却笑得比雪还冷。
二十岁春,桃林里陆昭耳尖泛红,往她袖中塞桂花糖,他的腰牌蹭着她手背:这糖不苦,你尝尝。
不——苏晚竹咬碎后槽牙。
记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着往黑雾里拽,她眼前开始发黑,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母亲的玉牌突然烫得惊人,烫得她想起荒星那次被辐射兽追,她抱着玉牌在冰原上跑了三天三夜,指甲缝里全是冰渣,却始终没松开。
我不需要这些。她突然笑了,血从咬破的舌尖涌出来,混着毒液顺着下巴滴在石碑上。
这是荒星流民教她的痛醒术——用最狠的痛,把飘走的魂拽回来。
黑色毒液刚触到石碑,整个祭坛开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