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晶柱的红光同时暗了一瞬,黑雾退潮般缩回角落,连幽冥残识的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剧痛从眉心炸开。苏晚竹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
——十二岁冬夜,祠堂檀香熏得人发闷。
母亲攥着她的手往玉坠里塞,指腹的薄茧蹭过她手背:阿竹,若有一日你要见血,记得这玉坠是命。
——荒星流民窟,她躲在破铁皮后啃辐射草,喉咙被刺得渗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市商人嚼着腐肉笑:小灾星,你这血啊,能开天门。
——此刻,记忆幽灵的影子从血雾里钻出来,刀疤在红光中泛着幽蓝:看仔细了,这是陆昭的过去。
画面突然清晰。
焦黑的宫阙在火光中坍塌,十二岁的陆昭跪坐在瓦砾堆里,怀里抱着个穿龙袍的男子。
龙袍上的金线被血浸透,男子的手搭在陆昭后颈,正往他皮肤里刻什么——是晶纹,和陆昭现在颈间的纹路一模一样。
阿昭,男子咳着血,指腹抹过陆昭脸上的泪,记住,你是承明最后一位皇子。
这晶纹不是诅咒,是...是为父能留给你的最后庇护。
父...父皇?小陆昭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攥紧龙袍角,他们说您是反贼,说您要夺位...
傻孩子。男子笑了,血从嘴角淌到下颌,他们怕的不是反贼,是承明的血脉。他的手垂了下去,最后一句话混着风声:若有一日遇到净魂师的后裔...信她。
画面碎裂。
苏晚竹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血已经滴进接口。
记忆幽灵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净魂师是承明皇室的守墓人,你们的血能净化被诅咒的器物。
而王座...是用七位皇子的骨血铸的。
所以周氏的引血咒,是为了让我激活它?苏晚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陆昭记忆里那声——原来他不是什么锦衣卫千户的遗孤,是前朝最后的皇子,是当年被满朝文武喊着反贼余孽追杀的小殿下。
不止。记忆幽灵的影子开始消散,它要你的血启动弑主协议,让所有被晶纹标记的人变成傀儡。
包括他。
矿道突然剧烈震动。
苏晚竹被甩向一侧,撞在晶柱上,额角磕出血。
她看见陆昭的意识体正在崩解,晶尘像雪片般从他身上坠落,原本清亮的灰蓝瞳孔蒙上了浑浊的雾。
她扑过去,抓住他即将消散的手腕。
他的手虚虚覆在她手背,力气轻得像片羽毛:晚竹...疼吗?
不疼。她咬着牙笑,眼泪砸在他手背,我疼的时候,你不是都替我挡了吗?
陆昭的瞳孔突然清明一瞬。
他望着她额角的血,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起...我又把你卷进来了。
话音未落,王座核心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苏晚竹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开裂,晶柱上的符文开始疯狂旋转,从猩红转为令人作呕的紫黑。
幽冥残识的尖叫穿透所有杂音:净化者,你以为封印得了我?
弑主协议——启动!
陆昭的意识体突然剧烈颤抖,晶纹如活物般从他体内窜出,缠上苏晚竹的手腕。
她听见他闷哼一声,眼底的清明彻底被黑雾吞噬,只余下一句破碎的呢喃:走...别管我...
矿道外传来影鸦的暴喝:千户大人!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锦衣卫的佩刀相撞声,熔岩的嘶吼:电路要崩了!
快退——
苏晚竹攥紧陆昭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正在离她而去,像攥着一把要化的雪。
血从她咬破的舌尖不断涌出,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混着晶尘绽开暗红的花。
她贴着他耳边说,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
现在换我护你。
王座核心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苏晚竹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是陆昭意识里传来的、十二岁时那个雪夜的声音:若有一日遇到净魂师的后裔...信她。
而在更远的黑暗里,幽冥残识的笑声像蛇信般游走:晚了,净化者。
弑主协议的齿轮,已经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