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跑,却撞进陆昭怀里。
绣春刀的刀鞘抵住她后颈,陆昭的声音像浸了冰:苏二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小主,
苏晚竹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在她眼尾投下一片阴影。
她伸手捏住苏怜月的下巴,强迫对方看向古镜:看见你母亲的好搭档了吗?
那个让你喊的幽冥会长。她的拇指碾过苏怜月脸上的胭脂,你以为母亲是为了苏家?
她不过是幽冥养的一条狗,连你,都是喂狗的肉。
苏怜月的嘴唇抖得厉害,突然一口咬在苏晚竹手背上。
血珠渗出来,苏晚竹却笑了:忘了告诉你,我的血能解辐射毒。她舔掉手背上的血,包括你母亲给你下在补药里的慢性晶化毒。
苏怜月的瞳孔骤缩。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混着周氏的尖叫:怜月!
怜月你在哪儿?
该走了。陆昭扯了扯苏晚竹的衣袖,目光扫过晶灵怀里的金属匣子,带着定位器。
苏晚竹最后看了眼古镜——母亲的身影又浮了出来,这次她没有说,而是对着苏晚竹比了个的手势。
她把《净魂录》收进怀里,转身时撞翻了琉璃的晶化分析仪,绿色的能量流溅在苏怜月裙角,瞬间烧出个焦黑的洞。
她对陆昭说,声音轻得像荒星上的风,去把他们的播种舰,变成他们的坟墓。
密室外头,周氏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晶灵抱着定位器匣子,突然压低声音:那艘潜航舰......停在千丝栈后巷的废船坞,船身涂了和苏家货船一样的朱漆......
苏晚竹的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发抖的苏怜月,又看了眼古镜中逐渐消散的幽冥面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月蚀的阴影已经爬上东墙。
密室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晃,苏晚竹手背的咬痕还在渗血,却像根烧红的针戳着她的神经——晶灵的话像块烧红的炭落进冰窖,北港、商队、阵眼,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炸开火星。
她盯着晶灵怀里的金属匣子,匣中晶核的幽蓝荧光映得他发冠上的珍珠泛着冷光,那是他从前总爱炫耀的星芒珠,此刻却沾着不知哪里来的泥点。
北港?她重复,声音轻得像荒星沙暴里的碎砾,可眼底的光却亮得灼人。
五年前被流放时,她在星舰舷窗见过北港的轮廓,当时周氏哭着说阿竹要去最干净的地方,现在想来,那艘星舰根本绕开了北港——那里早被他们埋下了毒种。
晶灵的喉结动了动,金丝绣边的袖口蹭过匣子边缘,发出刺啦的摩擦声:商队的货单三天前就递了,我用苏家二房的名义......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苏怜月,后者正用指甲抠着青石板缝,指甲盖里全是血,二小姐总爱往北港送脂粉,我让人把西域丝绸的货牌换了,现在码头上该有十二辆马车在等。他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腰间的翡翠玉佩,那是他上个月才炫耀过的星际孤品,此刻绳子已经磨得发毛,但我不能上岸。他突然提高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上个月我在黑市见过幽冥的人,他们在码头装了晶化监测仪,我的脸......他掀起半幅衣襟,露出心口处狰狞的晶化纹路,他们在我身体里种了追踪虫。
苏晚竹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荒星流民身上的晶化虫,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会啃食宿主的血肉,直到整个人变成会走路的辐射茧。
她伸手按住晶灵肩膀,指腹触到他肩骨的突起——这个从前养尊处优的星际商人,瘦得像荒星上被剥了皮的树。你做得很好。她的声音放软,像母亲从前哄她喝苦药时的语气,等事情了了,我让人给你找最好的晶化医师。
晶灵猛地抬头,眼里浮起水光。
他张了张嘴,却被影鸦沙哑的声音打断:逆光核心。
影鸦不知何时摘下了斗篷兜帽,露出左脸狰狞的疤痕——那是晶化实验失败的痕迹,从眉骨一直扯到下颌。
他的手指叩了叩星图上标着云织坊的蓝点:幽冥的实验室在云织坊地下三层,入口在染坊最里面的檀木柜后面。他的右手按在左胸,那里有个凸起的硬块,三年前我替议会监视他时,偷看过设计图。
逆光核心能逆转晶化阵的能量流,把菌丝烧回原点。他突然笑了,露出两颗泛着青灰的尖牙,不过要拿到它,得先过幽冥的守卫——他们都是被晶化控制的活死人。
陆昭的绣春刀轻轻敲了敲桌面,金属撞击声像根针戳破紧张的空气:活死人怕什么?
影鸦的舌头舔过疤痕,晶化菌丝遇火即燃,烧得比荒星的辐射兽还快。他的目光扫过铁匠腰间的百宝囊,老匠头的熔铁炉应该能用。
铁匠把青铜甲往桌上一放,震得星图卷角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