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裹着黑布的木盒:“晶灵的人送来的,说您看了就明白。”
苏晚竹解开黑布,幽蓝的光芒霎时漫过舱室——盒中躺着十几颗水晶,每颗都流转着银河般的纹路,像把星空揉碎了封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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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刚触到水晶,案头的检测器突然“叮”地一声,指针稳稳停在零位——所有晶能波动都消失了。
“逆光水晶。”琉璃的声音带着震颤,“能干扰辐射波频的……”
苏晚竹望着水晶,忽然笑了。
她把盒子盖上,对浪子道:“告诉晶灵,他要的丝绸矿脉特许令,我让陆昭今夜就拟。”
浪子领命退下。
舱外,官船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苏怀山的声音带着哭腔:“三姑娘!老夫人说您若嫌院子旧,现在就命人拆了重盖……”
苏晚竹走到舷边,望着官船上那面玄鸟旗。
海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耳后淡白的疤痕——那是荒星辐射兽抓的,五年了,终于要派上用场。
她摸了摸腰间的毒蜍银扣,又看了看案上的逆光水晶。
血月、晶阵、周氏的阴谋……所有的局,该收网了。
舱外的暮色漫进舷窗时,晶灵的脚步声先到了。
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星纹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进门时肩头还沾着星陨谷的沙粒——那是天枢星最偏僻的商道,苏晚竹知道,这是他在向自己证明“商队路线足够隐蔽”。
“三姑娘。”晶灵摘下手套,露出指节处新结的痂,是搬运水晶时被棱面划的,“逆光水晶的事,我应了。”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案头还未收走的水晶盒,“但商队掩护你们行动可以,事后得让我带着家小撤离天枢星。”他突然抓住桌角,指腹重重抵在木纹裂缝里,“议会的人已经烧了我半座仓库,他们查到我和荒星有交易——”
“慌什么。”苏晚竹漫不经心拨弄着毒蜍银扣,暗格里的星图硌得掌心发疼,“你要的特许令,陆昭的手谕此刻应该在你商队的马背上。”她抬眼时,左眼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至于撤离……”她突然笑了,“天枢星的海船哪艘没给你送过货?你要的路线,我让人把海关的通行印泥都换成新的。”
晶灵的背慢慢直起来,喉间溢出半声笑。
他从怀里摸出块缀着碎钻的帕子,轻轻盖在水晶盒上:“三姑娘痛快。”他退到门边时又顿住,帽檐下的眼睛闪了闪,“今夜子时,星港三号泊位有艘运香料的货船——”
“出去。”苏晚竹打断他。
晶灵立刻缩了缩脖子,掀帘时带翻了茶盏,青瓷碎片落进炭盆,“噼啪”响得人心惊。
门刚合上,铁匠的咳嗽声就从廊下传来。
老仆捧着个蒙着油皮的长盒,指节因为常年握铁锤而变形,油皮布被他擦得发亮。
“三姑娘。”他掀开布,青铜甲胄的冷光“刷”地漫出来,甲片衔接处刻着细密的云雷纹,“这是用荒星陨铁掺了天枢星的寒铜打的,能扛半柱香的晶化侵蚀。”他布满老茧的手抚过甲胄护心镜,“当年夫人还在时,说要给您打副嫁甲……”
苏晚竹的手指在甲片上划过。
甲胄比想象中轻,贴合着腰腹的弧度,正是她在荒星时练格斗的身形。
“正好。”她扣上肩带,转身时甲片相击发出清响,“那些晶化杀手的爪子再利,也抓不穿这个。”她望着铁匠发红的眼眶,突然伸手按了按他手背,“当年您偷偷塞给我的烤红薯,我在荒星嚼着草根时,可记了五年。”
铁匠的喉结剧烈滚动,油皮布“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时,苏晚竹看见他后颈新添的抓痕——是刚才躲在舱外偷听?
她没戳破,只将甲胄解下放回盒中:“今夜戌时,送到镜宫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