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染血的指尖碰了碰她发间的银簪:“晚竹,我娘说...龙纹合时,要许个愿。”
“我许愿你活。”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活过今天,活过明天,活过所有天蚀阵、阴谋诡计,活成我荒星的太阳。”
“好。”他的拇指在她心口轻轻一按,终于脱力栽进她怀里。
同一时刻,祭坛的菱形晶体突然迸裂出紫金色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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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本该吞噬星辰的能量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地炸向四面八方。
白刃靠着祭坛滑坐在地,晶化的手无力地垂着,却还在笑:“千...户,您看...阵...乱了。”
要塞外的紫黑色天光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绸缎。
远处突然传来琉璃的尖叫,尾音被乱窜的能量撕成碎片:“大人!阵眼——”
苏晚竹抱着陆昭,感受着他逐渐转暖的体温,抬头看向炸开的穹顶。
那里有星子落下来,坠在她和他交握的手上,像极了荒星五年里,她无数次抬头时,幻想过的、来自天枢星的光。
石阵深处的星纹突然泛起血光,像被人扯开了一道溃烂的伤口。
紫黑色能量流在穹顶裂隙里拧成螺旋,将祭坛上的菱形晶体绞得滋滋作响。
琉璃的尖叫裹着晶化指甲刮擦金属的刺响,穿透轰鸣:“他在用自己的灵魂做燃料!那是前朝禁术血魂撕裂——这样下去他会死!”
苏晚竹的右眼突然灼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戳进了当年辐射兽留下的疤。
她踉跄半步,怀里陆昭的体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冷汗浸透了她肩头的衣料。
荒星矿洞里那碗热汤的温度突然涌上来——那时她发着高烧,是他用体温焐着她的手,说“撑住,我去弄药”。
现在换她了。
“白刃!”她转头嘶吼,声音里带着荒星流民首领的狠劲。
半晶化的男人正用完好的左手抠进祭坛石缝,晶化右臂的裂痕里渗出幽蓝液体,听见呼唤后猛地抬头,晶面下的瞳孔竟泛起人类的光。
苏晚竹反手从腰间摸出个青瓷小瓶,甩向他脚边——那是她用荒星毒莓和辐射苔藓淬了三个月的孢粉,“砸了它!”
白刃没问为什么。
他晶化的手指碾过瓶身,在触到瓶底那道暗纹时突然笑了——那是苏晚竹上周在暗巷教他认的“逆”字标记。
“砰”的脆响里,黄绿色雾团腾起,瞬间裹住整个祭坛。
苏晚竹左手掐诀,右手按在陆昭心口的星纹上,荒星五年在黑市学的阵道口诀从齿缝里滚出来:“毒孢引逆,星轨倒转——给我转!”
能量流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原本要吞噬陆昭神魂的晶体突然震颤,紫黑光线像被抽了脊骨的蛇,反方向缠上幽冥残留的黑雾。
幽冥那半张扭曲的脸重新凝在雾里,晶面下的眼珠爆出腥红血丝:“贱种!你敢——”话没说完,一道银线突然从晶体里窜出,精准洞穿他眉心的晶核。
那是陆昭的神魂。
苏晚竹能感觉到,那些本要消散的银线正顺着她的手往他体内钻,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回家的路。
她低头,正对上他涣散的瞳孔。
他嘴角的血沫沾在她衣襟上,却还在笑,喉结动了动:“晚竹……”
“闭嘴!”她猛地吻上他染血的唇,咸腥的味道刺得她眼眶发酸。
荒星雪夜他给她的糖纸突然浮现在眼前,每张都叠成小蝴蝶藏在她兽皮口袋里。
现在那些蝴蝶突然活了,扑棱着翅膀撞进她心口,撞得她声音发颤,“你答应过要活成我荒星的太阳,现在就想当流星?没门!”
陆昭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蜷了蜷,像是想抱她,却连力气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