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开的手在抖,墨迹未干的字刺得眼睛生疼:【陆昭的晶核裂痕已达七成,三日后彻底晶化。
用苏晚竹换他的命,否则你将见到两具晶化尸体。
——幽冥】
跟我们走,还能留他全尸。黑鹰转身要走,又回头笑,对了,你那毒娘子的药庐,我们放了把火。
苏晚竹猛地抬头。
药庐的方向正腾起黑烟,她看见小桃从火里冲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装醉生香的丝囊。
火光照得她的眼泪发亮,像极了镜宫里玉昭掉在密钥上的水花。
陆昭是在要塞地下三层醒的。
他的手腕被晶化锁链穿透,链身正往血肉里钻,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幽冥站在对面的阴影里,半张脸已经晶化,右眼是块会发光的紫水晶:醒了?他打了个响指,墙上的晶灯次第亮起,照出墙角那具晶化的尸体。
陆昭的瞳孔骤缩——那是前前任锦衣卫千户,五年前突然失踪的周正。
他的皮肤泛着幽蓝的光,胸口插着根水晶刺,刺尖还挂着未完全晶化的心脏。
他不肯说前朝余孽的藏兵图。幽冥绕着尸体踱步,水晶指尖划过尸体的脸,你猜我用了什么办法?他突然贴近陆昭的耳朵,辐射风暴的毒,混着你最爱的蜜糖。
陆昭猛地偏头,喉间泛起血腥气。
他想起苏晚竹总笑他口袋里的糖纸能铺满地,想起昨夜她在镜宫里说我知道被当怪物是什么滋味。
锁链又往里钻了半寸,他却笑了:你猜错了。他望着幽冥的紫水晶眼,我最爱的,从来不是糖。
要塞外的天开始变紫了。
苏晚竹站在药庐的废墟里,踩着还在冒烟的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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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怀里的密钥,指腹蹭过上面的星纹——那是镜宫的钥匙,也是荒星残留的镜影孢的容器。
风卷着紫雾掠过她的脸,她突然弯腰捡起片晶化的碎镜,镜面映出她眼角的疤痕,和荒星雪夜里的自己重叠。
毒娘子。她对着废墟轻声说,去把荒星的旧部召回来。她望着越聚越浓的紫雾,指尖掐进镜片面,该让他们看看,被当成怪物的人,到底能有多狠。紫雾在天际翻涌成漩涡时,苏晚竹的指节终于松开那枚发烫的密钥。
焦土混着艾草灰的气味钻进鼻腔,她蹲下身,指尖掠过药庐废墟里半片未燃尽的竹席——那是昨夜玉昭咳血时垫在身下的。毒娘子。她的声音像浸过冰碴,把荒星猎团的信号弹发出去。
老妇从残墙后转出,白发沾着黑灰,怀里还抱着那只装醉生香的丝囊。
她没问为什么,只将丝囊塞进苏晚竹掌心:三年前在辐射区,您用镜影孢救过我孙女的命。枯瘦的手摸向腰间的铜铃,现在该我们还了。
三枚猩红信号弹划破紫雾的刹那,苏晚竹摸出贴身的琉璃瓶。
瓶中漂浮着淡金色的孢子,是她在荒星镜湖底用十年时间培育的镜影孢——每粒孢子都能复制宿主的气息、轮廓,甚至记忆片段,却独独复制不出心脏跳动的频率。分三个方向。她将瓶子倒转,孢子如金雨落在三个荒星旧部肩头,北境那支,去烧暗影议会的粮库;穿绯色宫装的,拿我藏在青崖洞的皇族腰牌混进科学院;最后一个...她的目光扫过最左边的灰衣女人,那是她在荒星时的副手阿鸢,跟我去要塞地牢。
阿鸢摸了摸自己的脸,镜影孢正在她皮肤下流动,将她的轮廓变得与苏晚竹分毫不差:主子,镜影最多撑两个时辰。
够了。苏晚竹将丝囊系在腕间,荆棘花纹蹭过新添的刀疤,陆昭的晶核裂痕撑不过三个时辰。
要塞的铁门在子时被炸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