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昭盯着那片糖纸,突然想起三日前沈青崖给她的密钥。
当时他说:“这是镜宫最核心的机关,按下它,所有秘密都会被烧成灰。”可此刻,她望着屏障后逐渐消散的金雾,突然觉得那把钥匙,更像根锁链。
礼厅里,苏晚竹的左手也开始晶化。
她攥着绣春刀的指节发白,刀鞘上的“昭”字已经被体温焐得发烫。
远处传来镜宫方向的闷响,她歪头靠在椅背上,晶化的右耳还能听见心跳声——一下,两下,和陆昭在荒星红砂坡上,把最后半块糖塞进她嘴里时的心跳,一模一样。
陆昭跑过第七道镜墙时,怀里的金属物件突然烫得惊人。
他摸出那枚半掌大的徽章,影卫特有的玄铁在掌心烙出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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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章背面,是苏晚竹生母苏夫人临终前刻下的小字:“昭儿,若有一日晚竹遇险,持此令可召影卫。”
他将徽章贴在唇边,低笑一声:“苏夫人,您说晚竹是团火。”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观星阁,加快脚步,“那我便做块引火的燧石。”
暗格里,玉昭的手指再次扣住密钥。
她望着下方礼厅里,那个晶化得只剩左眼还亮着的身影,突然想起沈青崖说过的另一句话:“苏晚竹若死了,陆昭会疯。”
可此刻,她听见了更清晰的脚步声——来自观星阁外的回廊,带着绣春刀特有的嗡鸣。
雕花门被玄铁指节叩出闷响时,玉昭正盯着脚边那半片素心兰花瓣。
灯油里的花瓣被火焰烤得蜷起边缘,像极了母妃临终前攥着她手时,指甲在掌心掐出的月牙印。
玉昭郡主。
陆昭的声音从门外渗进来,带着锦衣卫特有的冷硬。
他的手仍按在雕花门上,指腹下的铜钉硌得生疼——那是方才跑过七道镜墙时,被镜棱划开的血口,此刻正顺着门沿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的星子。
玉昭的指尖在密钥上微微发抖。
三天前沈青崖说的话突然炸响在耳侧:陆昭是前朝余孽,他护着苏晚竹,不过是想借苏家的手翻案。可白袍临死前说的害你母妃的不是苏家,又像根细针扎进她后颈——母妃被幽禁时,确实总望着苏家送的素心兰发呆,说苏家的女儿,手最巧。
开门。陆昭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丝几不可察的哑。
他摸出怀中的影卫徽章,玄铁在掌心烙得生疼,我是昭王之后,有权解除你的权限。
放下密钥,否则后果自负。
玉昭猛地抬头。
暗格的缝隙漏进一线光,正照在陆昭手中的徽章上——玄铁表面刻着的字,与她方才见到的糖纸上的烫金纹路,竟分毫不差。
你以为你能代表皇室?她冷笑,指甲深深掐进密钥的星纹里,陛下早已命我在此终结你和那个灾星!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重重按下密钥。
暗格里的青铜机关发出垂死的哀鸣。
礼厅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苏晚竹晶化的左腿断裂,碎成满地蓝星。
她扶着桌角勉强站起,晶化的右眼已看不见东西,只能凭着左眼看去——陆昭的玄色披风在镜墙间翻飞,像团烧不熄的墨色火焰。
阿昭!她脱口而出,声音却被镜宫的震颤撕成碎片。
观星阁暗格里,陆昭的瞳孔骤缩。
他看见玉昭按下开关的瞬间,密钥槽里涌出幽蓝的光流,顺着暗格的青铜纹路蔓延,所过之处,石壁渗出细密的裂纹。
晚竹!他撞开雕花门的刹那,绣春刀地出鞘,刀光劈开扑面而来的光流。
玄铁徽章在他掌心发烫,苏母临终前的话突然清晰:昭儿,这枚令能召影卫,更能镇镜宫——它本就是昭王当年镇压星核的信物。
可光流来得太快。
陆昭的绣春刀砍在光流上,竟像砍进了活物,刀身发出痛苦的嗡鸣。
他的手背被光流灼出焦痕,却仍咬着牙往前冲——礼厅方向的动静突然变了,原本震耳欲聋的轰鸣里,混进了一声清越的脆响,像冰棱坠地。
那是苏晚竹的声音。
她晶化的右手按在镜墙上,晶面折射出的光流突然调转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