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镜影双生,命格反转

她望着青梧骤缩的瞳孔,喉间泛起苦杏仁味的腥甜,那是五年前在黑市被人下毒时的记忆。是人为转移的。她开口时,陆昭的掌心正覆在她手背上,像块焐热的玉,母亲当年为救前朝遗孤,用字玉符将真正的灾星命格转移到自己身上。

后来我出生时,她又......

话未说完,陆昭的指节突然重重抵在她腰侧。

她偏头看他,月光正掠过他眼尾的红痕——昨夜他在藏书阁翻到《皇舆秘录》最后一页时,烛火烫到了眉尾。

此刻他眼底翻涌着暗潮,像荒星暴雨前的沼泽,却用拇指轻轻摩挲她虎口的薄茧,那是磨制毒粉时留下的。晚竹。他声音低哑,带着点沙砾感,你可知这符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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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想起三日前替他换药时,他腰间那道狰狞的血痕。

当时他咬着桂花糖说被野猫抓的,现在才明白,那是替她引开龙脉反噬的伤。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触感是熟悉的硬茧,像荒星岩壁上的石棱。阿昭替我挡了五年灾,我便替他掀了这局。她转向皇帝,龙辇帘幕被夜风吹得掀起,露出他泛白的鬓角,而您......她顿了顿,袖中玉牌的温度烫得心口发疼,才是真正拥有皇室正统血脉的人。

皇帝的玄色披风在石地上拖出沙沙的响动。

他扶着龙辇边缘站起时,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像捏碎了什么似的重重叩在檀木扶手上。

月光漫过他嘴角的血渍,那抹红顺着绣金蟒纹往下淌,像朵开败的红梅。难怪朕这些年总梦见紫气东来。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原是错看了方向。

青梧突然踉跄两步,扶着龙脉石柱的手剧烈颤抖。

他盯着苏晚竹袖中半块玉牌,又看看陆昭手中的龙鳞印,喉结动了动,终于憋出半句话:苏三娘当年抱着你跪在丹墀下......话音未落,皇帝已摘下皇冠。

那顶镶嵌东珠的冕旒落在龙辇上,发出清脆的响,惊得墙角的蝙蝠扑棱棱飞起。

苏晚竹望着皇帝发顶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要笑着看那些伤害你的人倒下。可此刻她眼眶发酸,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母亲当年跪在丹墀下的模样——素色裙裾沾着晨露,怀里的小婴儿(她自己)正攥着母亲的帕子,帕角的并蒂莲绣得歪歪扭扭。

既然命运已定......皇帝的声音突然轻得像荒星的风,朕也该退场了。他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陆昭的绣春刀,刀锋嗡鸣,惊得苏晚竹心尖一颤。

陆昭的手却始终稳稳托着她的腰,像座荒星上最结实的岩崖。

陛下!

急促的脚步声撞破地宫的寂静。

周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鬓边的珍珠步摇乱颤,手中攥着一封密信,封口处的朱砂印子还带着湿意。

她胸脯剧烈起伏,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鸭,您还未退位,苏晚竹......她盯着苏晚竹腕间的玉牌,眼底闪过毒蛇般的阴狠,就别想着安稳做她的公主梦了!

陆昭的绣春刀地出鞘半寸。

苏晚竹却按住他的手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往骨头里钻——像荒星冬天里突然窜起的篝火。

她望着周氏手中的密信,想起五日前在苏家祠堂,周氏往她茶盏里投的那粒红药丸,想起被驱逐去荒星时,周氏塞给她的破包袱里,藏着半块带血的帕子(后来才知道是母亲的遗物)。

周姨娘。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荒星流民交易时的冷硬,你手里那封密信,可是关于我母亲当年救的前朝遗孤?

周氏的瞳孔骤缩。

她后退半步,撞在石门上,珍珠步摇地断了一颗。

月光从她身后的门缝漏进来,照见她裙角沾着的泥渍——像是刚从苏家密室的地道里爬出来。

陆昭突然低笑一声。

他松开苏晚竹的手,慢条斯理地将绣春刀收回刀鞘,指腹却轻轻蹭过她发间的银簪——那是今早他亲手替她别上的,刻着字。晚竹。他声音里带着点甜腻的尾音,是只有她能听见的,你前日说想看天枢星的春樱?

苏晚竹一怔。

她想起荒星永远灰扑扑的天空,想起陆昭第一次来接她时,怀里抱着的那枝雪柳——说是天枢星的春天才有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