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竹被几个锦衣卫围在中间,陆昭被玄甲托在臂弯里。
她望着他逐渐闭合的双眼,攥紧了腰间的平安扣。
那枚玉扣还带着他的体温,龙鳞印记在她掌心发烫。
“阿昭,你答应过我要吃桂花糕的。”她轻声说,“你要是敢睡过去,我就用蚀骨散灌醒你。”
陆昭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金纹彻底淡去,眼尾的金砂却还亮着,像颗落在雪地里的星子。
外头的喊杀声震得地宫摇晃,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苏晚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是陆昭的血。
她伸手去擦,却被他握住手腕,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跳得……还快。”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阿竹,我在。”
苏晚竹突然想起荒星的夜晚。
那时她缩在破帐篷里,听着辐射兽的嚎叫,总以为自己熬不过明天。
可现在,她望着陆昭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觉得——只要他在,哪怕天塌下来,她也能撑过去。
青梧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递来个瓷瓶:“这是续脉丹,给陆大人服下。”他指了指外头,“前朝余孽带了三十头辐射兽,不过……”他笑了笑,“有陆大人的龙脉之气镇着,它们翻不起大浪。”
苏晚竹接过瓷瓶,撬开陆昭的嘴喂了下去。
药丸入喉的瞬间,他的睫毛动了动,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瓷瓶。
皇帝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腰间的平安扣:“苏姑娘,你可知这平安扣的来历?”
她摇头。
“这是陆昭的母亲留下的。”皇帝说,“当年他父亲蒙冤,他母亲自尽前,将这玉扣塞进他襁褓里。”他伸手摸了摸玉扣上的龙鳞印记,“如今龙脉认主,这玉扣倒成了最好的契。”
苏晚竹低头看着平安扣,突然明白陆昭为何总说“这样好认”。
原来他早把最珍贵的东西,悄悄系在了她腰间。
外头传来一声闷吼,是辐射兽的哀鸣。
苏晚竹知道,锦衣卫已经杀到近前。
她望着陆昭沉睡的脸,轻声道:“阿昭,等出去了,我给你绣十件并蒂莲的衣裳。”她摸了摸他冰凉的指尖,“歪歪扭扭的那种。”
陆昭没有回答,可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动。
地宫入口的光越来越亮,照得龙纹地砖泛着金芒。
苏晚竹被玄甲护着往外走,陆昭的头靠在她肩上,体温还在流失,可心跳声透过衣裳传来,一下,两下,虽然弱,却坚定。
她突然想起他说的“命绊”。
原来所谓命绊,不是谁克谁,而是无论生死,都要牵着手走下去。
青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青崖的蛊毒已经清理干净,剩下的前朝余孽,锦衣卫应该能解决。”他顿了顿,“不过,苏姑娘,有件事你可能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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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脚步微顿,回头看他。
青梧指了指她腰间的平安扣:“龙脉认主后,你的命数与陆大人绑定。他活,你活;他死……”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苏晚竹握紧平安扣,感觉那玉扣的温度透过掌心,直往心里钻。
她低头看陆昭,见他眼尾的金砂还亮着,像团烧不熄的火。
“他不会死。”她轻声说,“我不准。”
外头的喊杀声突然变弱,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卫的欢呼声。
苏晚竹知道,他们赢了。
她望着陆昭沉睡的脸,轻轻吻了吻他额头:“阿昭,该醒了。”
陆昭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他望着她,笑了:“阿竹,我好像睡了很久。”
“不久。”她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刚好够我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换我护你。”
陆昭的眼睛亮了亮,随即笑出声来,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好,我等你。”
苏晚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这次不是血,是泪。
她抬头,见皇帝站在洞口,望着他们,目光里难得有了丝暖意。
“陆千户,”皇帝说,“回朝后,朕要给你记首功。”
陆昭笑了笑:“臣只要一样赏赐。”
“什么?”
“准臣娶苏姑娘。”
皇帝一怔,随即大笑:“好!朕准了!”
苏晚竹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头看陆昭,见他眼里的金砂亮得惊人,像藏了整个银河。
外头的阳光洒进来,照得地宫里的龙纹闪闪发亮。
苏晚竹扶着陆昭往外走,玄甲们跟在身后,脚步声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她望着前方的光,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
而就在这时,青梧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苏姑娘,沈青崖临终前说的‘蛇’,可能指的是……”
苏晚竹脚步猛地一顿,回头看向青梧。
青梧却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等陆大人好些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