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手掌按在苏晚竹后颈,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往通道外带。
头顶的石屑簌簌落在两人发间,震感从脚底传来,像有无数钢针在骨髓里扎动——这不该是普通地脉暴走的动静。
停下。苏晚竹突然拽住他的袖口。
陆昭脚步一顿,侧头时发尾扫过她额头:地宫要塌了。
不是塌。她仰起脸,左眼的辐射蓝几乎要漫过眼白,那声音......在喊我。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的石门地被气浪冲开。
沈青崖站在坍塌的地宫中央,浑身浴着诡异的紫光。
他脚下的晶体阵图正在旋转,每一道纹路都渗出幽蓝的光,像活物般游向母巢崩裂的碎片。
那些本该消散的紫色光雾被阵图牵引着,在他头顶凝成漩涡,连空气都泛起黏腻的腥甜。
这股力量,足以重塑天枢星的命运!他的笑声里带着哭腔,左耳聋了二十年的耳朵此刻却在抽搐——是蛊虫在共鸣,而你,苏晚竹,将成为我通往神坛的钥匙!
苏晚竹瞳孔微缩。
她看见母巢碎片里裹着的龙纹玉符正在融化,与阵图上的纹路重叠。
荒星五年,她见过太多疯子用拯救世界当遮羞布,沈青崖眼底的疯狂比黑市赌徒更灼人——他不是要掌控龙脉,是要让龙脉成为他的新母巢。
陆昭。她反手扣住他手腕,指尖凉得像冰,我需要你挡住他。
你要做什么?陆昭的拇指碾过她掌心薄茧,那是荒星生存五年磨出的印记。
赌一把。她扯出个带血的笑——方才躲避落石时,额角被划开了道口子,血珠顺着脸颊滴进领口,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锦囊里,有半块龙纹玉珏。她摸出贴身挂着的玉珏,在紫光下泛着暖黄光晕,她说,这是能唤醒......
住口!沈青崖突然尖叫,阵图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你母亲骗了你——
那你就更不该让我试。苏晚竹猛地咬破指尖。
腥甜的血珠落在阵图边缘的凹槽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整座龙脉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沈青崖的紫光被瞬间压碎。
一道虚幻的龙影从水晶中腾空而起,龙鳞上的金纹比天枢星最华贵的蜀锦更耀眼,龙尾扫过之处,沈青崖精心布置的蛊线断裂。
吼——!
龙吟震得地宫穹顶簌簌落灰。
苏晚竹被气浪掀得踉跄,陆昭立刻揽住她腰肢,绣春刀横在两人身前。
沈青崖的衣襟被龙风压得猎猎作响,他盯着苏晚竹颈间的玉珏,脸色白得像纸:原来你真的......是皇室血脉。
龙影在半空盘旋,龙眼扫过众人时,苏晚竹突然觉得灵魂被人轻轻一拎——那是比荒星辐射更古老的力量,带着某种熟悉的温暖,像母亲临终前抚过她发顶的手。
汝等为何扰乱吾之沉眠?
声音直接在众人心头炸响。
青梧跪地,额头抵着碎石:请龙魂庇佑陛下,阻止沈青崖的阴谋!
他用噬心母巢污染龙脉,想借地脉之力行篡逆之事!
陆昭的手指在苏晚竹腰间收紧。
他望着龙影眼底翻涌的金芒,突然想起幼时看过的《天枢星志》——上面说,皇室祖龙沉睡于龙脉之下,只有纯正的皇室血脉能唤醒它。
而苏晚竹颈间的玉珏,与他在皇宫密档里见过的御龙珏纹路分毫不差。
沈青崖突然狂笑起来,他踉跄着扑向阵图,被龙风压得跪在地上,却仍仰头盯着苏晚竹:你以为唤醒龙魂就能赢?
母巢的能量早渗进地脉了!
它现在越清醒,就越会被母巢......
住嘴!苏晚竹厉声打断他。
她能感觉到龙影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像有团火从心口烧到指尖,但与此同时,左眼的辐射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是荒星辐射被血脉力量压制的征兆。
龙影的龙眼突然眯起,龙尾重重砸向沈青崖。
沈青崖尖叫着滚进阵图边缘,蛊虫从他袖中蜂拥而出,在他身周结成虫盾。
龙威与蛊毒相撞,空气中炸开刺鼻的焦糊味。
小竹。陆昭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龙影在看你。
苏晚竹抬头。
龙影的目光正落在她颈间的玉珏上,龙嘴微张,吐出的气息裹着松木香——和母亲生前常用的熏香一个味道。
她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阿竹,等你长大,若遇到绝境......
吾感知到血脉共鸣。龙影的声音柔和了些,你是......
轰——!
地宫里突然响起更剧烈的震动。
苏晚竹转头,正看见母巢崩裂处渗出诡异的紫雾——那些本该被龙威净化的能量,竟顺着地脉裂缝重新汇聚,在沈青崖身周凝成半透明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