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往荒星。”陆昭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两分沉哑,袖中那方裹着桂花糖的帕子被捏得发皱。
他原想等今日事了,带她去西市吃新出的糖蒸酥酪,可此刻沈青崖被拖下高台时撞翻的血盆还在冒热气,腥气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药草香,直往他鼻腔里钻。
沈青崖被铁链拽着踉跄,突然抬头朝苏晚竹笑了:“阿昭说过,苏家的女儿要像木棉,风越大越往上长……你倒是像。”他的左耳渗出暗红血珠——方才怒吼时震破了蛊虫结的茧,“可你知道吗?当年周氏往你生辰八字里掺乌鸦血,我在她房里的香炉里下了‘百日疯’,她现在每夜梦见你被辐射兽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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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嘴。”陆昭眉峰一挑,守在台下的锦衣卫立刻冲上去。
苏晚竹却抬手拦住,目光扫过沈青崖耳后那道月牙疤——和母亲旧画像里幼弟脖颈的胎记形状分毫不差。
她摸了摸心口的平安符,那里还留着母亲临终前的温度:“他说的,我早知道。”
沈青崖的笑僵在脸上,被拖走时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裹着半只指甲盖大的蛊虫。
围观百姓发出尖叫,苏晚竹却望着那虫壳眯起眼——这是荒星黑市才有的“听风蛊”,能替主人探听十里内的私语。
周氏这些年在苏家安的“耳目”,原来都长在沈青崖耳朵里。
“阿竹。”陆昭走过来,将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她肩上,“祠堂那边该去了。”他的指尖擦过她发凉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将半块温热的糖塞进她掌心——是今早特意让厨娘做的,裹着松子仁的软糖。
苏晚竹捏着糖块,甜意从指腹渗进血脉。
她望着陆昭飞鱼服上晃动的银线,突然想起昨夜他在书房替她整理证据时,烛火映得他眼尾发红:“明日若有变故,我替你挡着。”此刻她望着他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绣春刀,刀柄缠的红线是她亲手系的,突然就有了底气。
祠堂的檀香熏得人喉头发痒。
周氏被按在蒲团上,鬓角的珍珠簪歪向一边,金镶玉护甲刮过青砖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氏跪在她身侧,素白衫子前襟沾着草屑——显然是从柴房直接押来的。
族老们围坐在香案两侧,大房长老苏伯年的茶盏“咔”地裂了道缝,茶水顺着案几淌到周氏脚边。
“二弟妹这是做什么?”周氏突然拔高声音,指甲掐进林氏手背,“咱们不过是见晚竹妹妹在外受苦,想接她回来……”
“够了!”苏晚竹甩袖坐下,震得供桌上的铜烛台嗡嗡作响。
她将一叠染血的账本拍在案上,“周氏,你私吞三房田租五年,账本上的‘晚竹’二字是你模仿我母亲笔迹写的吧?林氏,你往二房姑娘脂粉里掺蝶毒,说是我从荒星带回来的‘灾星气’——”她抽出一张带朱砂印的验毒报告,“蝶毒的毒源,不就在你陪嫁的珊瑚匣里?”
林氏突然抬头,眼白里血丝密布:“我们不过是棋子!沈青崖说,只要搞垮苏家,幕后的人会让我们做新的家主!”她抓住周氏的裙角往地上拽,“是你说‘灾星’克死未婚夫能断三房根基,是你让我在祠堂泼黑狗血!你以为那幕后的人是谁?是——”
“够了!”周氏突然扇了林氏一记耳光,珠钗划破林氏脸颊,“你疯了?”她转向苏晚竹,眼眶瞬间红了,“晚竹,我是你继母啊!当年你母亲走得急,我怕你受委屈才……”
“当年你怕我受委屈,所以在我生辰羹里下‘离魂散’,让我记错婚书日期?”苏晚竹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倒出两粒乌黑药丸,“这是你房里暗格里的‘克夫丹’,混着乌鸦血和曼陀罗,吃了的人三日内必犯血光。你给我三个未婚夫下的,也是这个吧?”
周氏的脸瞬间煞白。